第十五章第一张照片，不敢太亲密的

高中的日子总像指缝里的风，溜得飞快。尤其盼了许久的研学，说是“研学”，倒更像去农家乐撒欢——摘菜、做饭，听说今年还要下田体验耕种，惹得大家一路都揣着期待。

“来来来，同学们！咱们是五号大巴车，别跟错队伍了！”老朱站在班级门口，手里攥着名单，嗓门洪亮地维持秩序，额角的汗珠都透着忙碌。

“卷卷，坐我旁边！”杨遇乐早早占了座，拍着身旁的空位朝钟云舒喊。

钟云舒的目光扫过杨遇乐身后的周霂，又落回旁边的朱秦尤许身上——她总觉得，朱秦尤许大抵更想和乐乐坐一起。于是她攥了攥周霂的袖口，轻声说：“乐乐，我有点晕车，想坐前面些。”话音未落，就拉着周霂往第二排走。

“我这也就第三排啊，不算后面吧？”杨遇乐挠了挠头，虽没太明白，却也没勉强，只是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最终的座位就定了：第二排靠窗是钟云舒，旁边是周霂；第三排靠窗是杨遇乐，身边是朱秦尤许。更巧的是，老朱单独坐在第一排，从后视镜瞥见钟云舒和周霂挨在一起，心里暗自嘀咕：这俩孩子关系倒是近了，就是得注意着点，可别太亲密了。

研学基地离学校有一个半小时车程。起初，周霂还怕钟云舒无聊，凑在她耳边讲冷笑话：“你知道蚂蚁的牙齿是什么颜色吗？是黑色哦——因为‘蚂蚁呀嘿’（谐音‘蚂蚁牙黑’）。”逗得钟云舒弯着眼睛笑。

可没过多久，大巴里的喧闹渐渐沉了下去，只剩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周霂见没人说话，也识趣地闭了嘴。车厢里闷得很，钟云舒原本就有点晕车，此刻只觉得眼皮发沉，不知不觉就歪着头，靠在了周霂的肩膀上。

肩上突然落下的重量让周霂浑身一僵。他低头望去，钟云舒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得像羽毛。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以前关系再好，也从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

零厘米的距离，让周霂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明明是冬天，他却觉得后背冒出汗来，连手指都不敢随意动一下。他侧着头，目光落在钟云舒的小脸上：她没化妆，却带着淡淡的馨香，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嘴唇涂了唇膏，亮晶晶的；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竟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灵动。周霂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眼神都软了下来。

前排的老朱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眉头轻轻皱了皱，心里打定主意：回学校得找这俩孩子单独聊聊，可不能让好苗子分心。

大巴继续往前开，进入山路后开始颠簸。车厢里的人陆续醒了，少男少女的嬉闹声又渐渐响了起来。周霂轻轻晃了晃手机，对刚醒的钟云舒说：“卷卷，拍张照留个念吧？”

后排的杨遇乐和朱秦尤许一听，立刻悄悄探出头来。“三、二、一，茄子！”快门声落下，周霂原本想拍的双人照，硬生生变成了四人同框。

“我们仨的合照还不够多吗？”周霂没好气地回头看他们。

“多是多，不过你初中毕业典礼穿女仆装的照片，我手机里还存着呢。”朱秦尤许一开口就是“暴击”，说着就低头翻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