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害怕心疼,全堵在胸口。
这一切发生在数秒之间。
有人反应过来,立刻冲向开枪的那个人,飞快制住了,开枪者正是指挥部阵营中的一人。姚序又惊又怒,冲那人吼道:“谁让你开的枪!”而此时,傅绝也在重重包围之间,他目无表情,只是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景希言。
此时一人跑出来。
是白栩。
姚序难以置信:“你命令的?”
白栩:“怎么可能!”
白栩是担心景希言的伤情,才贸然冲出来的。开枪的人被制服,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水,却死活不开口说话。
忽然。
咔嚓咔嚓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大家抬头,才看见最外围的军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副武装,枪口对准了傅绝和景希言。
姚序:“你们……”
此时有一个中年人走出来,体型微胖,步子不急不慢,在这么糟糕的天气下服饰依旧一丝不苟。姚序和白栩一见他,同时变得目光复杂。
这位是辛峻将军。
执掌宸京军队。
辛峻脸上挂笑举重若轻:“吵什么,重要的是傅绝,他也顺利来了。”
姚序:“傅绝是掌中物,辛将军何必再对景希言下手。”
辛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姚序,你们把景希言放回去,是准备让景家找大家麻烦吗?”
姚序:“只是不想多事。”
辛峻看着他:“别以为你们的心思我不清楚。你们既想干成这件事,又想留条后路,太幼稚了。别忘了,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是没有退路的人。”说罢一抬手:“搞来搞去那么麻烦干什么,准备!”
所有的武器严阵以待。
姚序惊了。
白栩也惊:“辛将军你做什么!”
辛峻傲慢地抬起下巴:“已经确定过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禁术对普通人没用。不如直接灭了他,魂身尽散,我就不信禁术还拿捏不了一个魂身俱散的人!”
白栩急了:“这不可控!我要的是至上回来!”
辛峻冷漠:“我们要的是没有至上!”
白栩难以置信,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撕裂出来:“你在说什么,我们的计划就是让至上回来!你贸然行动,会破坏计划造成不可控的威胁!”
辛峻冷笑:“不,这就是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让至上回来。”
白栩瞳孔猛地缩紧,愤怒地说着什么。
整个世界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吼,有人在喊,有人在争论。傅绝没有去听,脑海和胸腔都被混乱填满了。渐渐地,思绪抽离,他收紧双臂拥住怀中人。
“动手!”
辛峻的声音冷厉,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星辞喊了一声:“傅绝——”枪响了,几十声几百声,所有的枪口同时吐出火舌,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朝正中央的两个人罩下去。
傅绝没有抬头。
流火轰然。
似从他的胸腔炸出来,像正午烈日一样刺目的白色照亮黎明。
傅绝的身后。
极远处的一个主峰骤然裂开,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从地底往上切,把整座山从中间劈成两半,无数的裂缝沿着山脊线向两侧延伸。
他的头发在光里飘起来,衣角翻飞。
脚边的地面在龟裂。
看着这些,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白栩更是痴痴地看着这一切,发不出声。唯有辛峻,好像意识到什么大声喊:“快动手!”
傅绝的目光缓缓抬起:
“滚!”
话音未落,裂缝从他的脚底炸开,向四面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滚烫的焰流。一道、两道、四道、无数道的流火如根系般在地面炸裂,沿着山脊线向两侧狂奔。
傅绝只是站在这里。
但所有人都觉得他正在走过来。
从渺远的时间从广袤的空间走过来。他走过的地方,地脉被掰直,山脊归正。那些埋在山体里几十年的禁术装置在烈焰中一台接一台地过载爆炸,化为灰烬。
曾是地脉的主宰。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