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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栩的脚步声消失了。
灯也灭了。
傅绝知道求救也没用,仰望四周。玻璃夹层里的红色指示灯一亮一亮的,将整个玻璃囚室浸在一层暗红色的光里,不能久视。他的视线转向下方,稍微缓解眼部的不适。
哒哒。
玻璃门又开了。
映入眼帘的一双坚硬的黑皮鞋。
鞋面哑光黑,没一丝灰尘。
“叙旧叙得怎么样?”
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压着嗓音似的。
傅绝抬眸看见熟悉的脸:
姚序。
严厉但不寡言的少年,毫不意外地,长成了如今这幅峻刻的模样。从幼年起,姚序就被视为行宫管理署的候选人,他对阿上一直保持审视与监管的距离,会对阿上的越界行为直接发出警示。
阿上对姚序谈不上喜恶。
也不亲近。
刚出地脉时,年幼的阿上相当暴戾,但很快被大人们钳制,祂像小兽不断冲撞铁笼反而更伤害了祂。久而久之,阿上敛起血淋淋的利爪,变得漠然,但暴戾的名声还是被大人们利用宣传。
所以姚序对阿上使用行宫约束时。
阿上都冷漠以对。
只有一次,阿上给逼急了,突然出手将姚序压在地上,差点把姚序掐死,当然很快被伴读们拉开了。不过,那件事之后,姚序也没改变,还是严厉地监管阿上的行为。
这个人,是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
傅绝的眼神看向天花板。
“至上,感觉怎么样?”
“……”
姚序没有因为被忽视而停顿:“你的至上之力已经没了,现在你的身体是一个空的容器。”
“……”
姚序站在床前,沉默片刻:“跟以前一样,在你眼里我是透明的吧。记得有一天,我站在偏殿门口,旁边没任何人,你就从我的身边直直的走过去,一眼都没有看我。好像一直站在那里的我,是一个透明的人。”
“……”
怎么能不视若透明。年少时,两个人每一次对峙,都仿佛让姚序得到了发挥的机会一样。姚序会一下子变得滔滔不绝,行宫禁律一条一条砸出来,熟悉得跟他写出来的似的。
姚序嗤笑:“可惜,透明人反而能认出是你。”
傅绝:“……”
姚序可能觉得也无趣,拿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有一小管液体:“我跟他合谋十几年,今天有机会亲手为你送行。这是让你神思涣散的试剂,很疼的。”说完俯身,按住傅绝的手臂将针尖刺了下去。一股剧痛传来,傅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肌肉痉挛,但无力的挣扎抗拒不了一点。
姚序说:“本来滴管就行,但我更享受亲手折磨你。”
傅绝:“你有病!”
终于听到回应,姚序开心地笑了:“这样才对嘛,重新归来,你可比以前更有活人气了。”姚序的拇指缓慢均匀地往下推,淡金色的药物一点一点地没入傅绝的血管。
傅绝本能地一声痛吟。
眼睛下意识睁开。
姚序笑着,药水推进的速度更慢了:“白栩说,这是实验第二阶段-唤醒:摧毁焰启,唤醒阿上回来。呵,又疯又蠢,一生被利用不自知。但也不得不承认,就是他疯狂地从白家抽血,四处实验才让你回来了。”
巨疼进入全身。
傅绝克制不住相蜷缩身体,却被束缚着无法移动。正痛不欲生时,脸颊被抹了一下。
“真遗憾,你以前的四白眼更好看。”
“……”
傅绝无暇顾及,疼得满头大汗,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划过喉结没入领口。咬紧牙关不想示弱,却挡住脸颊痛得通红,一直深入衣领里。姚序的手从脸颊抹到嘴唇,忽然狠狠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