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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
这样想着,虚空中生出无数张椅子绕着他旋转。
傅绝赶紧拂去杂念。
收敛权能,沉下心感受。
神思像云雾一般,缥缈开来。过往记忆回溯,傅绝攫取到一句特别的话:
「所有的流火典赐者,都跟至上有约定。」
言语缔约?为什么当初兴起这念头?是什么让自己做出这种决定?傅绝闪过受限的记忆以及郑云驰的那些记录,典赐那些天赋者时,技艺已经很娴熟了。
好好想想谁是第一个接受言语缔约的人?
是今朝吗?
不,应该比那更久远,傅绝的思绪下沉,闪烁的地脉光点亮起。
「有人吗?」
已经涣散的祂拼命敛起神思,用尽所有力气,低低回应:「我……我在。」哒哒哒,飞快脚步声跑来,是一个三四岁的幼童。幼童穿一件奶白色的连体衣,帽子上竖着两只毛线兔耳朵,眼睛乌溜溜的。
看年龄跟自己差不多,或小一岁。
祂想。
幼童又惊又喜,都快哭了:「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我找过这里呢。」
祂:「呼。」
幼童的嘴巴一张一合,像说着什么,整个人若近若远。祂意识到,自己的神思在涣散游离。
祂:「这是哪里?」
幼童奶声奶气:「景家地脉呀,我叫景希言。」
怎会出现在景家地脉?
祂蓦然忆起,上一秒自己还在第三重地脉。白震义和今朝的叮嘱犹在耳边,破除第三重地脉自己就自由了。
破除了吗?
没有。
倘若破除了就不会来到景家地脉,难怪空气中有灼烧的气息。
明明用尽全力了。
尽全力……眼前一切蓦然模糊,连同幼童也缥缈。糟糕,是权能被反噬的后遗症。是了,那么强大的对冲,自己没有彻底涣散已是奇迹。所以,即将陨落于此吗?
「啊,你怎么啦?」幼童慌忙抓住他。
「你会魂引吗。」
「不会。」
祂抓住小景希言的手:「我叫阿上,呼唤我的名字。」流火将两人的手缠在一起,形成炫目纹饰。
「阿上?」
「你声起处,即,我身所在。」
小景希言忽然慌张大喊:「阿上?你说什么?你在哪里?阿上……」
就是这里。
傅绝已了悟。
这是最初的约定:「你声起处,即是我,身所在处。」所以景希言即使没有被典赐,一样能魂引阿上,也能安魂阿上,因为两人早有约定。从这时起,阿上领悟了言语缔约的权能。
这一念想通。
旧日的言语缔约纷纷响起。
「代价是你的右眼,瞳中种因,待我归来……」「你的恨意,引我到,正确之地……」「代价是……」「困你于方寸,困我于行宫,他日……」
原来如此。
不是给予,而是交换。
每次典赐都是一次缔约。
祂自知无力再破除行宫地脉,清楚加之于身的禁术枷锁,明白成年即是最后的期限。因此,祂以典赐之名义,将力量分出去,让他人为祂保管力量,并引导祂一步步重拾记忆。
所以,归来的傅绝。
从缔约之人那里,唤醒了自己的力量。
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早有无形的引线在牵引。他们终会将把目光投向归来的人,即使最开始没有认出。而他也会被吸引,朝他们走去,正如他会对景希言的声音有感觉一样。
缔约之力可不属于地脉,而是祂与人共同的力量。而行宫地脉的核心—阴阳轴:是靠至上的权能运行的,它可以牵制至上,但禁锢不了人类,人类不在规则里。
分出去的权能已不全是他的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