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颖走到楼下,左右找了几圈,没见到卫兄,倒是看见卫兄的弟弟跟一个锦衣佩刀的年轻男子站在一起。
年轻男子正在说话,卫兄的弟弟听过后表情不太好,皱着眉回了几句,那年轻的锦衣男子摇头,像是在拒绝。
黄颖一紧张就容易莫名兴奋,他走上前去,想环住卫兄弟弟的肩膀,手臂却忽得一痛,被直接挥开了。
黄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向宋怜:“你干嘛?”
宋怜用眼尾看他,语气不善:“别碰他。”
宋怜刚刚从元太微口中得知了昨天客栈里的事,若非沈绣有命在先,他早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拖出去宰了。
从小跟随沈绣,宋怜知道沈绣的善意多么可贵,更不愿意看见沈绣被这样作践误解。
黄颖道:“我找我认识的人,关你什么事?”
宋怜眼神像刀片一样划过黄颖的脸黄颖打了个寒战,结巴道:“卫......”
他全然不知在场二人对自己都有天大的不满,尤其是元太微,那日他全程都在,眼见他怎么受了沈绣的恩惠,又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带头游行。
官员上任,遭到百姓游行要求卸任是极其严重的事情。不仅仅是坏了沈绣的名声,就连史书传记中也会留下这一笔千古骂名。
若非沈绣官位够高,权利够大,换一个地位低一些的官员,恐怕就该被迫请辞放还了。
黄颖期望着元太微能为他说话解围,可元太微看他的眼神不见得比宋怜好多少,径直越过他,就像是忽略了一团令人嫌恶的空气。
黄颖茫然地立在原地,不知为何受到如此敌意。
有人叫道:“黄兄,快走,不要误了考试的时辰。”
黄颖这才恍然回神,考试为重,这可是他费劲心里,不惜上街游行换来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哦。”黄颖收拾好心情,跟着同窗出门。
——
元太微和宋怜到时,沈绣已经摇着扇子等在了考场外,看见元太微便问:“考试用的东西带来了没有?”
元太微站定,拿出笔墨给他看。
沈绣要伸手接过,元太微却又把手收了回去。
元太微:“你没必要进去。考试时间太长,里面并不舒服,你只是想让我考,顺带寻几个可用的寒门学子,在外面等着接我就是。”
沈绣道:“就是因为累我才想和你一起进去,朝堂不干净,科举也未必就冰清玉洁,若你在里面受了什么委屈,我就亮出身份带你大闹考场。”
他是这么说着,可是元太微也知道,他不仅仅只是担心自己在里面受不受委屈,多半也怕那些寒门考生们受了委屈。
这些日沈绣做的他都看在眼里,设便宜的客栈,为这些寒门考生准备便宜的车马,自从见黄颖没钱吃饭之后,沈绣还让人准备了免费的饭食和笔墨,为这些考生以备不时之需。
就连元太微,都难免生出了一些情绪。
沈绣对他们未免太好,那么细心,就像对他一样细心。
难道他们比得上他吗?
凭什么对别人像对他一样?
可即使是心中翻涌,他也依旧不想让沈绣进考场。
考试不仅考脑力,也考体力,如果沈绣要伪装成考生进去,就要在不甚整洁且狭窄的环境里待好几天。
双重想法下,元太微并不想沈绣进场。
沈绣却道:“乖,快去再拿一双笔墨。”
他语气像是哄着元太微,他这样一说,元太微就硬不下心阻止,他抿着唇,最终还是找宋怜拿笔墨去了。
二人去了马车附近,沈绣便拿着笔在考生中等他,人群拥挤,沈绣把玩着笔墨,忽然看见黄颖在入口处被几个官兵拦了下来。
人太多,还未等到沈绣看清,忽而口鼻一凉,有人从身后用湿巾布捂住了沈绣的口鼻。
沈绣察觉到危险,想要反抗,可是那巾布里大约放了什么药物,沈绣只冷不防嗅了一口,眼前就黑了下去。
人群熙攘,没人注意到悄无声息消失的沈绣。
——
“你们放开我!这是哪!!!喂。说话啊!我要考试,你们这群疯子,我没有带小抄,快放了我!!!”
“你们听到没,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耽误了我的时辰我不会和你们善罢甘休的。我要报官!!!”
沈绣头痛得厉害,费力睁开眼,还以为自己的视线没有恢复。
直到几秒之后,他才意识到不是视力问题,只是四下太黑了,又黑又破旧,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绣无声地从干草里坐起身,才发现天花板角落里有一条发光的缝隙。
天还是亮着的,他大约是被绑到了一个地窖之类的地方。
身前是几张桌案,桌前几个黑衣人正在侃大山。
“卫兄,你醒了!”
黄颖是个直性子,他和沈绣躺得进,一见沈绣醒来便大喊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