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没等观夏说完,直接把人推出浴室,推到门口,推到门外:“那是小时候,现在,咱们要有点边界感。”
“……”观夏奋力拖着门把手,吼出被关在门外前的最后一句:“你有边界感,你把水晶虾饺还给我自己下楼吃啊!”
沈煜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不。谢谢。”
观夏望着门板,无语。
翻了个白眼转身下楼,碰见推门进来的楚浔,他已经开完会,似乎还去跑了个步,手里还拎着一个一看就不是民宿自助餐厅出品的精致早餐袋子。
楚浔同他打招呼。
观夏打完招呼,想了想,说:“你上楼别惹煜哥,他好像不开心。”
“不开心?”
于是,观夏告状似的把方才的事情同楚浔讲了一遍,末尾还加了一句“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
谁知道楚浔听完不仅没有安慰他,更没有担心楼上那个,反而看起来还有些高兴。
楼下这个,自高兴自己的,楼上那个,确实十分不开心。
从小,沈煜好像就比别的孩子多一根神经,当同龄的小孩儿还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老师打小报告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分辨哪些事情去找老师可以被妥善解决,哪些事情会让老师觉得浪费时间。
因此,今天早上醒来后,在发现楚浔不在房间后的短短两分钟里,几天相处回放而过,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论自己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不论楚浔只是单纯的对他好,还是和他有同样的心思,有一个十分客观且不容争辩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生活、性格、思维。
尤其是听观夏说他六点就起来开跨过会议,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忽视,又无能为力。
他不开心自己怎么只有十七岁,不开心自己还活在学校考试放暑假与家庭作业里,不开心每一个相处瞬间下自己的直白情绪与楚浔的不可捉摸,总之,突然就不开心现在的一切。
在上楼的过程中,楚浔想,他也许明白沈煜为什么不开心。
打开门的时候,不开心的人正坐在客厅的地摊上,望着冷掉的虾饺发呆。
楚浔将早餐拆开,分装在碗和碟子里,端过去,放在沈煜面前,也在地毯上坐下:“黄雀楼的。”
沈煜看着八宝粥、桂花糕、糯米饼,又看着保持着距离的人,闷声闷气:“你又打电话让谁跑腿了。”
楚浔笑:“跑了个步,路过顺便。”
“你买的?”
“嗯。”
“全是甜的。”
“你喜欢吃甜食。”
肯定句。
小崽子的不高兴一下就不见了,就是这么好哄。
凉凉的虾饺被放在一边彻底凉凉,沈煜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楚浔带回来的早餐,模样乖顺,与昨天要揍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吃饱了、喝足了,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小崽子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带着自己的大爹,开始了和朋友们的首府之行。
说起来,首府年年来,沈煜游玩过的地方十分有限,除了小学六年级暑假爸妈带他去过几个全世界出名的景点以及外公教书的大学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
这一次,因为有楚浔背书,老爸特意多给了他几天时间,笑着嘱咐他与楚浔好好相处,多看多学。
想到这里他就无语,要是老爸知道他为啥要框着楚浔一同出门,要是再进一步知道这个被他从小标榜的榜样孩子实际上也是个焉儿坏的,不知道沈总他老人家还笑不笑得出来。
学什么学,学他明着好、阴着坏,不经意间窥见秘密还能毫无心理负担的问出来?
就算误解了此行目的,也不得不说老一辈看人的眼光终归是到位的。
这一次,观夏安排的整个游玩路线,基本以历史名胜为主轴,沈爹那句“好好学”一语成谶。
几日游玩,天气炎热,众人依然兴致高昂。
楚浔默默地跟着大部队,不参与大家的叽叽喳喳,然而一队人带着他,不仅没有觉得尴尬负担,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景区内部路线看似走得随意,楚浔时不时会说一句“我记得那边有某某可看”,大家就会拐过去,以至于总能掐着时间点儿看到卖水、卖食物的地方或者卫生间。
一开始沈煜还觉得是巧合,后来,他发现,观夏口中的这个大爹,一声不吭地掌控了所有节奏。
更过分的是,还充当了现场解说员,从建筑结构到传统民俗,从古代神话到诗词典故,从历史名人到野史轶事。
沈煜一度怀疑这人其实是个文科生!
有时候,沈煜站在后头,看着被观夏他们围住的楚浔,会想,这样的人,真讨厌啊。
楚浔会在这种时候,越过几人看过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远远喊他:“过来。”
刚刚讨厌完别人,一听召唤,又赶紧扣着手指走过去,生无可恋地在心里补充,可是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