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心里一定装着很多故事。”神宗一郎笑了笑,“我想知道那些故事,更想……让你以后的故事情节里,能有我的存在。”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鎏汐看着他,忽然想起降谷零。想起上辈子,那个人也曾经用这样认真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会保护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做到了。他真的保护她到最后一刻。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人,有着相似的眼神,却说着不同的话——不是保护,不是承诺,而是“我想参与你的故事”。
也许这就是重生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不是重复过去的悲剧,而是书写新的可能。
“神宗君。”鎏汐轻声说,“我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知道。”神宗一郎说,“我可以等。”
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鎏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把垃圾扔进回收站,又慢慢走回公寓楼下。藤井奈奈已经洗好了碗,正在擦桌子。
“我该走啦!”她看了一眼时钟,“再晚就没电车了。”
“我送你到车站。”神宗一郎说。
“不用不用!”藤井奈奈摆摆手,朝鎏汐眨眨眼,“你们两个再聊会儿,我自己可以!”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鎏汐和神宗一郎站在门口。
“那我也……”神宗一郎刚要开口。
“进来喝杯茶吧。”鎏汐说,“就当……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神宗一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公寓里还残留着晚餐的香气,混合着新家具的味道。鎏汐烧了热水,泡了两杯绿茶。两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撒在地上的星河。
“这里视野很好。”神宗一郎说。
“嗯。”鎏汐捧着茶杯,热气氤氲,“等我成年,继承了遗产,可能会换个更大的房子。但现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足够安放她在这个世界最初的归属感。
足够让她暂时停下脚步,喘一口气,思考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也足够……让某些情感,慢慢生根发芽。
“鎏汐。”神宗一郎忽然开口,“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
鎏汐一愣。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这个身体的生日。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他问。
鎏汐摇摇头:“不用破费。”
“不是破费。”神宗一郎认真地看着她,“只是想送你一份心意。”
他的眼神太真诚,鎏汐无法拒绝。她想了想,说:“那就……一本书吧。什么书都可以。”
“好。”神宗一郎笑了,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鎏汐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穿上鞋,推开门。
“鎏汐。”他在门外回头,“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鎏汐背靠着门板,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公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她走回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像某种缓慢绽放的生命。
而她的心,也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在搬家、晚餐、聊天、喝茶这些琐碎的细节里,悄悄松动了一角。
也许剧本指引的路线无法逃避。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顾虑,只是单纯地感受——被人关心着、陪伴着、温柔以待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鎏汐关上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新床垫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只有降谷零最后的身影,还有今天——神宗一郎搬书时的侧脸,藤井奈奈挂窗帘时的笑容,晚餐时碰杯的声音,夜色里那句“我可以等”。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网,把她和这个世界连接得更加紧密。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距离这里几条街之外的某个篮球场上,流川枫正在一个人练球。
他投篮的力度比平时更大,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练了整整两个小时,汗湿透了运动服,但他没有停。
松本健太坐在场边,终于忍不住问:“喂,流川,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流川枫没有回答,只是又一个三分球出手。
球进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皱紧了眉头。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篮球馆里鎏汐那个眼神——被冤枉时的愤怒,对峙时的倔强,还有最后神宗一郎出现时,她明显放松下来的姿态。
以及更早之前,在便利店那次偶遇。她明明看见他了,却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快步离开。
从来没有女生这样对待过他。
不是故作矜持的欲擒故纵,而是真正的不在意,甚至……避之不及。
流川枫接住弹回来的篮球,在掌心转了一圈。
“那个女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哪个女生?”松本健太立刻来了精神。
流川枫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球扔给他,抓起毛巾擦了擦汗。
“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