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东京下起了细密的雨。
鎏汐清晨醒来时,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绵密的声响。她坐在床上,看着雨幕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是这个身体的生日,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生日。
上辈子的这一天,降谷零会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他会笨拙地学习做蛋糕,会在客厅里堆满气球和礼物,会在午夜钟声敲响时吻她,说“鎏汐,又一年了,我爱你”。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猝不及防。
鎏汐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雨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这个小小的公寓仿佛成了孤岛,而她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无法挣脱。
她就这样坐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雨停了,天空依然阴沉。鎏汐机械地起身,给自己煮了碗泡面。面汤的热气熏得眼睛发涩,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掉进碗里。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鎏汐拿起来看,是藤井奈奈发来的消息:“鎏汐生日快乐!晚上一起吃饭庆祝吧!我和神宗君都准备好了惊喜哦!”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鎏汐走到窗边。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她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十七岁的容颜,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眼神。
太沉重了。这样的眼神。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鎏汐愣了一下。她和藤井奈奈约的是晚上六点,现在应该不是她。难道是快递?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神宗一郎。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还有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蛋糕盒。雨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鎏汐打开门。
“生日快乐。”神宗一郎看着她,眼睛弯起来,温柔得像盛着整个春天。
“你怎么……”鎏汐有些语无伦次,“不是说晚上吗?”
“等不及了。”神宗一郎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而且我觉得,生日应该从早到晚都开心。”
他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用草莓酱写着“鎏汐生日快乐”。又拿出纸袋里的东西——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封面烫着金色的星星。
“我记得你说过想看这本书。”神宗一郎说,声音很轻,“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设计简约,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鎏汐的呼吸停滞了。
她见过这条项链。不是一模一样的,但设计、风格、那种简约中透出的温柔,都像极了上辈子降谷零送她的那条。
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降谷零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他说:“鎏汐,你就是我的星星。”
而现在,十七岁的鎏汐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公寓里,看着另一个男孩手中的星星项链,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神宗一郎慌了,手足无措地找纸巾,“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
“不是。”鎏汐摇头,眼泪却越流越凶,“不是你的错。”
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还困在过去,是她放不下那个人,是她明明已经死过一次,却还贪恋着上辈子的温暖。
剧本在这时突然出现,冰冷的文字浮现在视线里:
【关键抉择:接受告白,开启初恋线;拒绝,神宗一郎将彻底退场】
鎏汐看着那行字,又看向神宗一郎。他还在慌乱地找纸巾,眉头紧皱着,眼神里全是担忧和心疼。
“别哭。”他终于找到纸巾,小心翼翼地递过来,“鎏汐,别哭。”
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又停在半空,像是怕冒犯她。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神宗一郎的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雨滴落在玻璃上,“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总是很遥远,像是在看着我看不见的地方。”
鎏汐抬起泪眼看他。
“但是没关系。”他说,眼神坚定又温柔,“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放下,等你愿意看向我,等你……给我一个机会。”
“为什么?”鎏汐哽咽着问,“为什么要等我?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
神宗一郎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站在图书馆的窗边。”他缓缓说,“阳光照在你身上,你在看书,但眼神不在书页上。那时候我在想,这个女孩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才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有那么重的眼神。”
“我想知道那些故事。”他继续说,“更想……让你以后的故事,能轻松一点,快乐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鎏汐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想起上辈子的最后时刻。降谷零抱着她,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得像叹息:“鎏汐,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那时候她想说,没关系,这一生有你,已经足够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对着另一个男孩的深情,心里却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还留在那个血色的黄昏,一半却在这个雨后的下午,被温柔地包裹着。
“我不确定……”鎏汐的声音发抖,“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放下他。”
“没关系。”神宗一郎重复,“我可以等。”
“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给你同样的感情。”
“没关系。”他说,“只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就够了。”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干净的喜欢。像少年时代最赤诚的心动,不加掩饰,不求回报。
她想起剧本的提示。如果拒绝,神宗一郎将彻底退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失去这个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意味着她要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继续挣扎,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未来所有的未知。
而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