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寓楼下时，鎏汐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神宗一郎也停下来，“那……明天见。”

“明天见。”

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神宗一郎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上走。

推开家门时，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空调确实修好了，房间里不再像蒸笼。鎏汐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往下看——神宗一郎已经走了，楼下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箱里还放着昨天神宗一郎给的运动饮料，她拿出来一罐，拉开拉环，“呲”的一声轻响。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点烦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藤井奈奈发来的消息：“汐汐！你听说了吗？铃木雪被她爸骂了！好像是因为她这次月考成绩暴跌，她爸来学校找老师谈话，正好撞见她在走廊里跟人传你闲话，当场就发火了！”

鎏汐看着那条消息，没什么感觉。她不喜欢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圣母到去同情一个想毁掉自己的人。

她回了个“哦”，然后打开电视。晚间新闻正在播报，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鎏汐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又活了快一年，加起来也三十岁了。三十岁的人，还要跟一群十五岁的小姑娘斗智斗勇，想想都觉得荒谬。

她关掉电视，从书包里掏出神宗一郎给的那份复习提纲，摊在茶几上。

字确实写得很好看。物理公式、电路图、力学分析……每一个知识点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鎏汐拿起笔，开始对照提纲复习今天的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空调运转时轻微的嗡鸣。

当她做完最后一道例题时，已经快九点了。鎏汐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夜色中的东京像一片星海，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她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前世某个任务结束后，降谷零带她去东京塔看夜景。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他说：“以后等我们退休了，就找个能看到夜景的房子，每天一起看。”

那时候她笑着点头，心里却知道，他们这种人，是没有“以后”的。

果然，最后她死在了他怀里。

鎏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

她回到书桌前，把复习提纲和课本收好。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用来记账的。奖学金还剩多少，这个月的生活费要花多少，下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指尖顿了一下。

那一页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英文：“Survive.”

活下去。

这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写下的。那时候她躺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发着高烧，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是这行字支撑着她爬起来，去找药，去找水，去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而现在，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不错。有奖学金，有朋友，甚至……还有一个愿意对她好的人。

鎏汐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抽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神宗一郎发来的：“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回：“还没。”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补课。”

“嗯，你也是。”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过了几分钟，手机又亮起来。

“对了，周末海南对陵南有练习赛，你想来看吗？”

鎏汐看着那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恋爱剧本”的提示——又是那个烦人的东西。但这次，她没觉得那么抗拒了。

“好。”她回复，“我去。”

“真的？那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开心。鎏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嗯，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