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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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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其中一人下意识要去掏怀里的引爆器,但手刚动,就被一枪打中手腕。

“别动。”封筝上前一步,“你们安放的炸药已经被我们替换了,引爆器也是假的。现在,告诉我,谁指使你们的?”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封筝也不急,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你们的炸药就该爆炸了。”她微微一笑,“不过很遗憾,法租界今晚不会停电。”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突然暴起,扑向封筝。但他还没近身,就被旁边两名特工制服,按倒在地。

封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何必呢?说出指使者,我可以保证你的家人安全。”

那人瞪着她,眼神凶狠,却依旧紧闭着嘴。

封筝站起身,对副官说:“带下去,分开审。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所有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和燕京代表团的关联证据。”

“是!”

特工们将几人押走,封筝独自留在主控室里。她走到那些被替换下来的炸药前,仔细检查——制作精良,威力足够炸毁半个发电厂。

李暨浓,你真是下了血本。

她拿出通讯器:“阮处长,发电厂这边解决了,人赃并获。”

通讯器那头传来阮攸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干得漂亮。李暨浓呢?”

“还在咖啡馆。”封筝走到窗边,看向远处咖啡馆的灯光,“要现在去请她吗?”

“再等等。”阮攸说,“让她再多期待一会儿,等凌晨一点的钟声敲响,发电厂却没有爆炸,那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封筝嘴角微扬:“恶趣味。”

“跟你学的。”阮攸说完,切断了通讯。

封筝愣了下,随即摇头失笑。她收起通讯器,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检查设备。所有系统运行正常,供电稳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凌晨零点五十分,咖啡馆二楼包厢。

李暨浓已经喝完了第三杯咖啡,她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距离预定的引爆时间越来越近。

秘书站在她身边,神色越来越不安:“参谋,时间快到了,但发电厂好像没什么动静。”

正常来说,炸药引爆前,发电厂会先出现一些异常,比如灯光闪烁、设备报警。但现在,远处的发电厂依旧安静地运转着,灯光稳定如常。

李暨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死死盯着发电厂的方向。秒针继续跳动,零点五十五分,零点五十六分......

一点整。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发电厂的灯光依然亮着,烟囱依然冒着淡淡的白烟,一切如常。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秘书的脸色变得惨白,李暨浓的手指紧紧攥住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失败了。

“走。”李暨浓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冰,“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李暨浓厉声道,“我们被设计了,陆行舟和阮攸根本就是在演戏!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秘书不敢再问,慌忙收拾东西。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顾舜宁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李参谋,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行动处的人,全都端着枪。

李暨浓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顾舜宁,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忽然笑了:“顾科长,好手段。”

“过奖。”顾舜宁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们处长和陆处长想请您去个地方,聊聊今晚的事。请吧。”

李暨浓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去。”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昂首挺胸,走出了包厢。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

顾舜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收起笑容,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迅速跟上。

雨后的沪城,空气清新湿润,街道上积水未干,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李暨浓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秘书坐在她身边,手一直在发抖。

“怕什么?”李暨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可是参谋,魏将军那边......”

“我会负责。”李暨浓打断她,闭上眼睛,“现在,让我静一静。”

车里陷入了沉默。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这里不是行动处,也不是情报处或特务处,而是一处安全屋,专门用来进行秘密审讯和会谈。

李暨浓被带进一楼的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阮攸和陆行舟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阮攸坐在主位,右肩的伤让她坐姿有些僵硬,但气势不减,陆行舟坐在她右手边,封筝则坐在左手边,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李暨浓在她们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陆行舟脸上:“行舟,这场戏,你演得真好。”

陆行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阮攸开口了,声音冷硬:“李参谋,今晚闸北码头纵火未遂,法租界发电厂爆破未遂,人赃并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暨浓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阮处长想听我说什么?说你们演得好?说你们配合默契?还是说......我低估了你们?”

“我们想听实话。”封筝接话,将一份文件推过去,“这些是今晚被抓人员的初步口供,他们都指认是你指使的。还有这些......”她又推过去几张照片,“是你秘书与日租界黑龙会接头的照片,以及你们安放在发电厂的炸药实物。”

李暨浓看都没看那些文件,只是盯着陆行舟:“行舟,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燕京女师的誓言吗?你说要救国,我说要救民。现在呢?你救的是谁?阮怜春?还是你头上的乌纱帽?”

陆行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李暨浓,你父母的事,我很遗憾。但这不是你出卖国家、勾结外敌的理由。”

“出卖国家?”李暨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舟,你告诉我,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值得效忠吗?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洋人横行,魏将军至少有能力结束乱局,统一南北,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用日本人的刀来统一?”阮攸冷笑,“李暨浓,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引狼入室,还美其名曰救国?”

李暨浓猛地看向阮攸,眼神凌厉:“阮处长,你手上沾的血少吗?行动处这些年杀了多少人,抓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

“我杀的是危害沪城安全的人,抓的是破坏和平的罪犯。”阮攸一字一句,“你呢?你炸的是发电厂,烧的是码头,伤害的是无辜百姓!李暨浓,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民,这就是你的救民之道?”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暨浓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时的混乱,是为了长久的和平。”

“狡辩。”封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行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窗外,沪城的夜色深沉,远处发电厂的灯光依然亮着,照亮了法租界的夜空。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李暨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暨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回头?行舟,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从我选择魏将军的那天起,从我父母死在沪城的那天起,我就回不了头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姿态依旧优雅:“今晚我输了,我认,但沪城这块棋局,还没下完。阮怜春能保你们一时,保不了一世,魏将军的大军迟早会南下,到时候,我们再分胜负。”

阮攸也站起身,与她对视:“那我们就等着。”

李暨浓最后看了陆行舟的背影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封筝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阮攸重新坐下,脸色有些疲惫,“但今晚我们赢了,这就够了。”

陆行舟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李暨浓没看的那份文件,一页页翻看,上面的口供详细记录了李暨浓与日租界和黑龙会的每一次接触,每一笔交易。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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