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敖世一带着商务小禾去海城参加电影评委会。本来他打算让刘孟也跟着过来,但刘孟临时被事儿绊住了,说晚点过来。
这些天,他们除了聚在一块儿开评委会,就是在大会议室里看影片,不,准确来说是“赏析”。
期间,敖世一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事实上,他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因为担任评委,他所观看影片的制作人、导演、编剧乃至演员,都争先恐后地联系他,“慰问”个不停,以求得他手中那宝贵的一票。
敖世一向来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没来海城前,他想的是一定要庄严、肃穆地投出这神圣的一票,该是啥就是啥,绝对不能徇私舞弊!
后来待了几天,天天盯着大银幕,熬得他两眼通红、头脑发木。他瘫在座椅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总算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审美疲劳”和“不分伯仲”。他心里想着,拉倒吧,随便投一票得了。
当然,想归想,闹归闹。最后他还是跟各路主任、秘书认真讨论了一番,最终给出了一个相对公平公正的抉择。
评委会结束后,敖世一的手机安静了不少,一得空,他就和几位委员去了家马术俱乐部。
室外训练场是开阔的真草坪,维护得很好,不像有些场地那样尘土飞扬。马匹壮硕,打理得十分精心。
胡主任对挑马有一套自己的见解。他换好骑装,戴好头盔,亲自去马厩给敖世一选了一匹。
工作日人不多,两人并骑赛了一段,胡主任很快便落后不少。
“不比了,你的马比我这匹壮实得多,果然神骏。”他笑道,“不过听说这马儿啊,有压力才有动力!”
敖世一潇洒地捋了把碎发,大笑,“我都怕压得它不舒坦。”他从前拍戏时学过骑马,驯马技巧娴熟,心情很是舒畅。
胡主任下了马,爱惜地拍了拍马身,“是匹好马。这还是我前几年去西北带回来的,千里迢迢运来,可惜一年也玩不上几回,我自个儿倒成了懒汉。”他摇头笑笑,缓步朝内室走去。
敖世一跳下马,将马交给工作人员,走出训练区,拿起水瓶喝了起来。一口水还没咽下去,胡主任带着另一批人浩浩荡荡回来了,他扫了一圈,瞪大了眼睛,他竟然从一行人里看见了金成。
敖世一跟其余的人相互打起招呼,轮到了金成,他不冷不热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金成比他高一点,目光复杂地盯着他,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帘,那副模样,看得敖世一心头莫名一软,他心里那点多余的慈爱之心发作了。
金成说:“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奥。”敖世一挠了挠眉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下,他大笑,随便客套两句,“那个,你还会骑马啊,挺厉害的……?”
金成轻轻地说:“我不会骑马。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跟来看看。”
“噢。”
静默片刻,金成叹了口气,“你要教我吗?敖老师。”
“啊?”敖世一干巴巴地笑,“我又不是专业的,你跟我学干嘛。那边那个王教练刚才还教我……”
金成深沉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失望,转身就要走。
“……行吧。”敖世一扯了金成一把,心想,老子真是造孽,摊上金成这傻逼玩意,他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动不动就搞这出。
俩人休整了一番,金成挑了一匹十分雄壮的马,带好头盔、手套、马靴,那马甚至比敖世一的还大不少。
敖世一惊讶,“你这身板,能驯服他吗?那管理员怎么给你挑的,要练也得来个小的呀。”
金成舔了舔唇,“是我自己想要的,这匹马精悍,我最中意他,管理员说它虽然个头大,但一旦性子磨合好了,其实很乖顺。”
“真的假的?不都长一样吗?这是什么理论,稀奇。”
金成苦笑,抬了抬脚,“就是它背太高了,确实不好上。”
敖世一把自己的马拴到马桩上,纵身跃上了金成那匹壮马,“我先替你跑一圈儿试试,待会儿别再把你摔了。”他拍了拍马颈,垂头看着金成,喜道:“确实带劲!”
一圈儿回来,敖世一利落地翻身下马,“来吧,先教你上马。,站在马的左边,左手握缰绳,左脚踩入马镫,右手扶着马鞍后桥,右脚发力蹬地。”说着他流畅地示范了一遍,顺势跨过马背,轻轻坐下。
“然后,背部挺直,大腿自然下垂,膝盖贴在马鞍上,小腿、脚后跟靠在马腹边上……想让它跑起来,小腿就往马腹轻轻挤一下。”
金成抬手抚上马背,“怎么挤呀?”他的手慢慢移到敖世一腿边,灵活的手指试探着挤进马身和敖世一小腿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他舒了口气,感叹道:“这么紧?”
敖世一抿唇,“……身体稍微往前倾,重心送出去。手里的缰绳配合着,放松一点,别勒着马嘴。”
金成点头,却突然踩住马镫,一把抓住敖世一的手臂,借力猛地跨坐到他身前。
敖世一晃了下神,一边赶紧拉紧缰绳稳住马,一边用胳膊肘往前搂,试图扶住金成的身形。他骂了句脏话,怒道:“你他妈要干啥!知不知道它一发燥能把咱俩全甩下去!”
金成顺着马鬃轻轻安抚,低声道:“它很懂事的,是不是?”
马虽然稳住了,但背上陡然加了两个人的重量,有些不安地踏着步子。敖世一还是恼火:“驮两个人太沉了!把它累垮了咋办?赶紧给我滚下去。”
金成淡道:“不会,你知道我很轻的。”他打开肩膀,重心下沉,紧贴上敖世一的胸膛,“是这样吗?还是要再往后一些?”
敖世一嗤笑,往前拱了一下,“操,搞半天,你他妈就是为了这个?老子刚才可是真情实意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