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车子若影若现的引擎声从近至远到消散才回过了神。
*
江城雾隐公馆,有名的销金窟。
凌晨一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舞池里的光影忽明忽暗,冰桶里的香槟冒着气泡,骰子在骰盅里撞出清脆的响声,每个人都披着精致的皮囊,在这场浮华盛宴里沉溺。
三楼贵宾包厢内,灰黄灯光下一片烟雾缭绕。
因为男人的突然到访气氛突然安静。
里面的男男女女表情各异,有的满脸堆叠笑容谄媚,有的眼神急切透着讨好,有的眉梢轻扬势在必得。
坐在牌桌上的银发男人先是挑眉,叼着烟的嘴勾起一抹笑意,“还好程晋跑得快。”
旁边的老油子见来人,急忙站起身来,笑得一脸谄媚:“林总一到,这包厢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来来来,您请。”
林祁言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落座,拿起桌上的筹码随意扔了两个出去。
银发男子递了支烟给他,“我看动物世界里公狮没求到配偶也是你这幅表情。”
林祁言接过,点燃,没应他的话,只淡淡道:“发牌。”
这话一出,屋内才又开始热闹起来。
一帮人或坐或站在牌桌边上,目光还有意无意的往男人身上飘去。
他神色冷淡,看不出情绪,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更是和他本人一样,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男人自从婚后就鲜少出现在这种场合,再加上程晋刚才在这边说了几句,众人难免好奇,但并不敢窥探。
坊间传闻他太太深居简出,两人虽是联姻,但十分恩爱,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毕竟他和娱乐圈小花打得火热的新闻他们多少也是听说了。
在江城,比他有钱的没他帅。
比他帅的…大概也找不出几个了。
这个岁数,青涩早已被时光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刻在骨血里的矜贵与疏离,他周身的沉稳与压迫感,是无数次商战博弈磨出来的锋芒。
好看的皮囊,显赫的背景,手里握着能翻云覆雨的权利,说他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像他这样子的人。
怎么可能会被婚姻绑住。
就算贴着已婚的标签,那些妄想攀龙附凤的还是会想着贴上去,但大多都惧怕他身上散发的拒人千里的冷漠气息。
但总有不怕死的。
一旁的女人在犹豫之后还是向他走了过去,她在室内穿的清凉,酒红色的细吊带连衣裙,把完美无缺的身材勾勒的明明白白。
雪白的身躯满满靠近男人,直到胸前的波涛汹涌结结实实的装上了男人懒散搭落在桌上的手臂。
女人放低了些身子,调整好姿态,双手如水蛇般的缠上了男人的手臂。
隐在黑色衬衣之下的是肌肉分明的健壮手臂,一摸就能感觉到是高度自律的健身下才能练出来的硬度,她一愣,这男人不仅有貌又多金,身材还这么好,心里瞬间又荡漾了几分。
林祁言正叼着烟摸牌,手臂上的触感让他侧了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女人慢慢抬头,视线越过男人刚毅的下巴和挺直的鼻梁,往上,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冷淡双眸。
俊美无俦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仅仅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都让她发慌。
她愣了几秒,随即脸上浮起一个妩媚笑容,甜甜的喊了句:“林总。”
男人垂着眸,余光瞥见看到她胸前那片白色之后冷冷的笑了笑,单手夹烟吸了口,缓缓吐出。
烟圈直接吐在女人脸上,他淡漠道:“手拿开。”
烟雾抚面,让男人的脸更是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女人被烟呛着,挥手散去烟味,刚想开口,又看见男人用烟指着对面的空椅说:“坐那边去。”
她看了过去,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死胖子在席间的时候就死命的揩油,如今正色眯眯的盯着她看,那表情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吞吃入腹。
一想到刚坐身边时他的口臭,女人就有股反胃的冲动。
她实在不想过去,扭扭捏捏的:“林总,我…”
“你什么。”林祁言淡淡道:“刚才不是挺会来事的,现在身不由已个什么劲。”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挥手让女人离开,“没点眼力见的,谁带来的人。”
油头小开满脸惊恐的走过来,“不好意思,是我带过来调节气氛的,马上让她滚。”
说完拉扯过女人,转头还抽了两巴掌。
这场景似乎大家都见怪不怪,无人理睬。
林祁言在一片喧嚣中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
女人表情错乱,单手捂脸,栽倒在地。
周围的嘈杂,小开的污言秽语,女人的失声痛哭,这一切似乎都和他无关,脑子里全是刚才秦冉平淡出口的那句践踏。
很久之后,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践踏?
呵。
真是温室里的花朵,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