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层,微弱的光从帷幔透了进来,两个交叠的人影若隐若现。
秦冉是被吻醒的。
男人健壮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正低头亲她,他刚洗完澡,身上有一股沐浴后的清香和湿冷气。
秦冉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毫无威慑力,“滚下去。”
男人先是低低沉沉的笑,然后吻上她的额头,磁性的嗓音带着诱惑:“如果我说不呢。”
秦冉把头侧开,很快给他答案。
没被压住的那条腿想也没想的往男人揣去。
林祁言像是知道她的动作,伸手就抓住她的脚踝,提起下压。
秦冉惊呼一声,伸手撑着男人坚硬的胸口。
他沉声道,“没轻没重,踢坏了你用什么。”
秦冉咬牙,“用你妈。”
男人嗤笑一声,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
暖色灯光瞬间从一旁倾斜过来。
光晕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黑发不似白天打理的一丝不苟,如今正微乱的顺垂在额头,少了份矜贵,多了些温柔,帅的令人发指。
他目光灼灼,明显精虫上脑。
秦冉头皮发麻,手上力气更甚,“我腿要断了。”
男人听闻手上一松,身体微抬。
她忽觉自由,眼疾手快的撑起身子就想翻身逃走,床沿都还没碰上又被男人一把扯住。
他单手直接双手反剪按在床上,用腿抵住她的膝盖,让她动弹不得,倾身,声音更哑了,“跑什么。”
被子在互相拉扯中已经掉落在地上。
秦冉长发凌乱,脸颊泛红,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裙一侧肩带滑落,露出一半洁白,没了双手的隔绝,整个身躯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无所遁形。
“不跑等着被你强吗?”
她侧过头不去看他,强装镇定。
男人偏不遂她愿,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来,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说这么委屈,哪次不是你最舒服。”
“盲目自信不是好事。”
男人低笑,“试试?”
秦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突然笑了开来,“好啊,不过我有严重洁癖,讨厌跟人共享按摩器,你说怎么办呢老公。”
男人眯起眼静默看她,像是在分辨她那虚情假意的笑里藏了些什么东西,片刻后,林祁言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不达眼底,“你在意么?”
“说不在意是假的,毕竟你目前还是我合法丈夫。”秦冉笑的更开了,“当然,如果这是分手炮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忍住恶心跟你做下去,但麻烦带套,挺脏的。”
男人没说话,只定定的看了她很久,久到她的双手发麻,久到身上的温度开始消散,久到男人满身的欲念在沉默中消散的无影无踪,然后,他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秦冉恢复自由,不疾不徐的把肩带调整好,嘴角上扬的角度已经拉平,她淡淡的问:“还试吗?老公。”
他静静的看了她两秒,然后一言不发的下床,转身就要离开。
秦冉用手支起身子,坐起。
“林祁言。”
她开口叫他。
男人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秦冉盯着他的背影,“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林祁言冷笑一声,嗓音透着凉,“跟人谈判至少拿点诚意,你有吗?”
秦冉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指尖都泛出了白。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诚意吗?…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我猜你大概喜闻乐见,所以刚才就算我觉得有多不齿,但因为有求于你,也强迫着自己配合。”
“有些事情不是亲眼看到也就算了,真的见到了总归会觉得恶心。”秦冉淡淡道:“但就算是那样,在你当着我的面为另一个女人大打出手,抱着人离开之前,我还是忍着把那场戏演完了。”
“本来我已经调理好自己,睡一觉这事也就过去了。
倒是你,非要跑来招惹我,我是不太明白的,到底是多虚伪的一个人才能在上一秒刚安慰完自己女朋友,下一秒就上了别人的床。”
秦冉一字一句的出口,音调不高不低,像是在叙述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们之间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我始终觉得在婚姻存续期间至少要给彼此留点体面,你是觉得我不说就是代表不在意?还是在你看来,我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婚姻里面就该被你践踏?”
话音刚落,男人骤然转身。
灯光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深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气息。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冉,带着凉意的指尖猝不及防地伸过来,精准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冷硬的力道:“践踏?你是这么认为的么?”
秦冉指尖缓缓松开攥皱的床单,脊背挺的没有一丝曲度,她没有躲,也没有恼,只是静静抬眸回望他,眼底原本夹杂的怒意和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
沉寂的用最无声的言语回答了他的问题。
林祁言看到她这副静静淡淡的样子,突然觉得无趣。
他缓缓松开手,眼中情绪也随之散的一干二净,转身离开前也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秦冉看着自己卧室的门被开了又合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