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七天时间里，他们完成了两件事。

风之旭回了一趟万古界，带回了两样东西：两具槐木傀儡，和一枚以格兰特血液为引制成的罗盘。

傀儡用来替换真身，罗盘则能够指向“与格兰特有血缘关系且正在释放法术气息”的个体——格兰特教了叛军施咒的方法，却没教他们敛藏法术的气息，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风之凌用一天时间找到了虫崽的位置，然后摸清孵化设施的换防规律，潜了进去。

用傀儡替换真身，崽没有任何虫发现的情况下，把那个小虫崽带了出去。

与此同时，风之旭进了羁押室，用同样的方法把格兰特带走了。

第七天傍晚，格兰特和虫崽被带到了同一栋别墅。

迎接他的是一间朝东的客厅，和客厅中央那个正在发出规律嗡鸣的恒温箱。

箱体侧面的指示灯是绿色的，显示一切正常，透过半透明的箱壁，能看见里面蜷着一个很小的身影。

格兰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只箱子上，没有立刻迈进去。

风之凌和风之旭一前一后，分别站在门口和楼梯转角，没有人催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庭院里那棵老树被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格兰特才走进房间，在恒温箱前蹲了下来。

箱内的幼崽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靠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线。

格兰特低下头，隔着透明的壁面与那双眼睛对视。

他看见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面孔，映出紫色的眼珠和深陷的眼窝，映出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的人。

幼崽抬起一只小小的手贴在箱壁上，像是想触碰什么。格兰特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掌贴上他指尖的位置，隔着那层透明的壁，他能感觉到幼崽掌心的温度，微弱而真实地透过来。

格兰特的嘴唇动了一下，或许是想叫出那个给它取的的名字，又或许是想叫出幼崽雌父的名字。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只是蹲在那里，让那根手指隔着透明的壁和那双小小的手掌贴着。

直到幼崽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他才慢慢站起来，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开始吧。”

接下来的三天，格兰特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灵力沿着血脉通道向所有分支蔓延，逐一截断那些从源头延伸出去的连接。

这个过程中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体表浮起暗红色的纹路，一闪一灭。

风之凌在他灵力不稳时从旁渡了一线灵力，格兰特没有道谢，但他周身的灵力通道在那一刻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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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忙碌的时候，艾尔维德再次来到在V星域边境驻地。

在厄多斯的办公室，他和厄多斯隔着办公室相望，随后把一只未开封的加密通讯器放在了桌面上。

“如果蚀血症再起，”艾尔维德说，“你可以用这个，单向联系他。”

厄多斯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只通讯器冰凉的外壳，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知道是我吗？”他问。

“不知道。”艾尔维德说，“我只告诉他，会有一个他不想见第二次的人。”

厄多斯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短，像一道被风压平的痕迹。他终于拿起那只通讯器，收进了抽屉里。

“他最好永远不需要听见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