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拉了拉被角，让它盖住自己的肩膀。

那股被炙烤过的松木气味瞬间涌上来，包裹着他的鼻腔和脸颊。

比抱着正主的味道要淡，但有。

他闭上眼睛，没有翻身。

窗外的晨光沿着窗帘的缝隙缓慢地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又从床脚爬到枕边。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光脑在床头柜上开始了震动。

他没有立刻睁眼，又停了两秒，才伸手摸到光脑，按下了接听键。

瑟维斯的声音从那头涌出来：“仙长！我刚过完婚假就变单身虫了！”

风之凌把光脑放在枕边，没有坐起来。

瑟维斯没有察觉到他的状态，语速很快地继续说着。

“多里安今天早上走的。我睡前特意跟他说过，走的时候叫醒我，结果他半夜没叫，天快亮的时候也没叫，等我醒了床那边已经空了……”他顿了一下，“……婚假太短了。”

风之凌没有说话，继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瑟维斯继续说了一会儿。

比如多里安走的时候留了字条，压在床头柜上，说等他回来；

比如他在后面补了一句“很快”，变成了“很快回来”，自己看着都觉得自己可怜。

慢慢的，他的声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只剩最后一点余音在通讯线里悬着。

然后他沉默了几秒。

“仙长？您还在吗？”

“在。”

“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试着踩一块不知道稳不稳的石头，“您该不会正在准备偷溜跟过去吧？”

这一次，风之凌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两秒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那道逐渐变宽的晨光上，回答道：“不会。”

“呼，吓死我了，”瑟维斯说，“您不说话，我还以为您已经在路上了。”

风之凌能听到，瑟维斯的呼吸声明显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同时，他也察觉到了瑟维斯话里包含的信息。

“你想跟着去？”

“是……”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瑟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要为自己找补：“但我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去——我就是……查了一下航线。”

风之凌没有戳穿他。

瑟维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越抹越黑，干咳了一声，干脆承认：“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

风之凌开口：“我也在等。”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

但瑟维斯似乎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您……”瑟维斯顿了一下，“您在睡觉？现在都早上了。”

“没有。”风之凌说。

但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还躺着。

“哦。”瑟维斯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个更欢快的语气，转移话题。

他说他新家花园里的月羽树长势不错，说多里安走之前没来得及把院子里的杂草除掉，说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他们要补一个正式的蜜月这类的。

风之凌偶尔应一声，声音比平时短一些，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聊了好一会儿后，瑟维斯的声音收住了：“那……我先挂了，您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

通讯切断，卧室重新恢复安静。

风之凌没有动，继续侧躺着，让被子包裹着自己。

看着窗帘边缘那道光带缓慢地变宽、变亮，沿着地板爬过一段距离，又爬上床尾。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又过了大约一小时，光脑再次震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来，屏幕亮着，消息来自艾尔维德：【已安全到达驻地。】

风之凌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嗯。】

见到对面弹出已读后，他知道不会再有消息了，就把光脑放回床头柜，重新把自己用被子包裹好。

窗外，日光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