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被士兵带离审讯室,穿过几条冷清的走廊,最终进入了一个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房间。
这并非狭小阴暗的禁闭室,而是一间设施简单的双虫宿舍。
房间不大,但整洁有序,有两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双人床,两张书桌,两把椅子,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浴隔间。
窗户上装着护栏,但并未完全封死,能看到外面果园的一角。
他正对着这奇怪的“监狱”一脸茫然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扑了进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雌父!”
是佩恩,幼崽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佩恩!” 奥兰多连忙抱住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孩子除了有些惊吓,并无外伤,才稍稍安心。
“他们没为难你吧?”
佩恩摇摇头,抽了抽鼻子:“没有,他们都很亲切,那些问题,我都按我们商量好的说了,就是……就是……”
“就是后来,有虫进来,说我其实是雄虫崽,问了很多……”
奥兰多心一沉,搂着佩恩的手臂紧了紧。
佩恩看着雌父瞬间苍白的脸色,连忙补充道:“但是雌父,你别怕!我说了不要检查,他们都没强迫我,那个问话的叔叔后来还给我拿了糖果,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后来他们说要给我安排住处……”
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和邀功般的雀跃:“我……我就趁机说我害怕,我想和雌父在一起,我不要一个虫住。
我还说,如果他们不让我和雌父一起,我就不吃饭,也不配合检查了。”
他说着,偷偷瞄了一眼奥兰多的脸色,“反正……反正以前在街上,那些大点的雄子哥哥们不高兴了,或者想要什么了,有时候就会这样,雌虫们一般都会答应的……
我想着,我现在也是‘雄虫’,就试试了。”
奥兰多愣住了,看着佩恩小脸上那混合着怯生生和一点点得意的神情,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雄虫以及未成年的雄虫幼崽,在虫族社会拥有怎样的特权和任性空间。
法律、社会风气、乃至雌虫天生的保护欲,都会给予他们超乎寻常的宽容。
他只是没想到,佩恩在骤然得知自己身份巨变、身处囹圄的情况下,竟然能这么快地抓住这一点,并且鼓起勇气去利用——哪怕方式只是孩子气的哭闹和威胁。
“所以……他们就让我们住一起了?”奥兰多声音有些干涩。
“嗯!”佩恩用力点头,“那个叔叔说,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和年龄,以及您的伤势,可以暂时这样安排。但是门口有守卫,我们不能随便出去。”
奥兰多听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
接下来的调查,必然会更加严密和深入,尤其是关于他“雌虫”身份为何能隐瞒至今的追查。
一旦佩恩是雄虫的身份被彻底确认,他们将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隐姓埋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