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结束后，李知勤被单独留下开了个小会，回来时表情严肃。
晚自习更是半天不见人影。
往日周一雷打不动会在晚自习进行小测，但这周被通知各学习小组自主复习。
学习小组是在开学前一周就敲定下来了，秉持着绝对公平、不戴有色眼镜看人的原则，所有学习小组都是抽签决定的。
这也就导致了抽签的结果大多不如意。
但实际下来，小组如同虚设，没有用到的时候，这次是个例外。
头顶电子黑板上悬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李知勤信誓旦旦说回来后必会查看。
虞乘倒是无所谓，抽到谁不是抽，和谁学习不是学习。
吴平坐在讲台下第一排，在虞乘通知完回座位路过身旁时连忙叫住了他。
“学神，你等下。”
虞乘脚步顿住，侧眸看他。
吴平问：“老李头今晚不来了？那我不管什么学习小组的也无所谓吧。”
虞乘“嗯”了一声：“但他明早会小测。”
吴平闻言又是一阵哀怨：“别啊，我严重怀疑他就是要整我。”
他说完往教室后快速扫了眼，只是一眼就快速回眸，生怕被逮到。
虞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江叹在最后排，他靠在椅子上，身体带着椅子往后仰。
江叹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
虞乘瞳孔缩了一下。
他竟然真老实的在看书？
而且看样子还很认真。
吴平压低声音继续道：“那会儿运气太差，抽个签倒霉到和江叹组队，甭说学习，他不抽我都算好的了。”
“他抽过你？”虞乘收回视线。
吴平噎了一下，虽说江叹确实名声在外，但也没欺负到自己头上。
“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惹他。”吴平很快找出了原因，“我现在过去找他不痛快，不就是把脸凑他手边找打吗？”
他这样说着，一脸夸张表情。
虞乘被他脑补的东西所折服，不由得再看了眼江叹，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变，指尖捻着书页轻轻摸索。
等到他说完，虞乘往自己的位置走了几步，却在最后半步时退回到吴平桌边。
吴平正在整理东西，询问的话没说出口，他的声音已经传入耳畔。
虞乘轻声道：“他不会的。”
眼前的人脸上浮现讶异，半天才眨了下眼睛：“啊？”
“他没有打你的理由。”
吴平更懵了，迷茫地点了下头。
虞乘这才回到座位，想起刚才的对话，只觉得江叹的人设比自己还要根深蒂固。
好像周围人都理所当然觉得他不是好东西，而这些人中，大多是道听途说。
就连今早校长提到的校园霸凌，李知勤也是第一眼看了江叹。
有口皆碑。
笔尖快速移动着，他听见吴平正在和同桌交流什么，隐约有“维护”二字。
虞乘不由自主地怔了一瞬，回过神才发现纸上被黑笔尖晕染出了大片墨迹。
晚自习时间长，到最后几十分钟时，吴平还真拿着纸笔去后排逛了圈。
不一会儿，虞乘的桌边多了个人。
他看向吴平：“怎么了？”
“别提了。”吴平顺势在虞乘手边的空位坐下，“我问题来着，他说不会。”
吴平将试卷摊开，英语试卷在他面前展开，还是张有些难度的题目。
虞乘好奇心刚上来又下去了。
英语。
难怪他不会。
吴平半开玩笑半认真：“你当时说他不会，到底是说他不会讲题还是不会打我。”
“都…有吧。”
他往吴平的身边侧了些，指着试卷上的内容：“这里是独立主格。”
“吱呀——”
他的下一句被巨大的声响打断。
江叹重心往后一沉，整个人向后划出半米远，凳子腿划过地面，留下几道浅痕，连人带凳地面蹭出了刺耳的摩擦。
“回来。”他开口，“我教你。”
吴平此刻的表情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他呆愣地对着虞乘：“果真不会打我吗？”
大动静突如其来，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虞乘的笔尖还点在某个单词上。
虞乘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他现在的表情很吓人啊！”
“吓人……”虞乘顿了下，感受那道炙热的视线正死死黏着自己。
有些时候，是挺吓人的。
后面的男生听他们说半天，聊到这个终究没忍住凑过来加入：“他不是一直都这副表情吗，也没啥可大惊小怪的吧。”
虞乘欲言又止，点点头。
吴平眯着眼，低声道：“照你们的说法……江叹，很有可能是个面瘫？”
虞乘：？
他只能一言难尽地看着吴平。
吴平悲痛万分，竟然对此生出了丝别样的情绪，他跟男生对视一眼，一步步踏过去，走出了慷慨赴死的壮景。
见他过来，江叹这才重新坐下。
他将凳子搭回原位，捏着吴平递过来的试卷压在自己的书上，手中的笔被他抛在半空又稳稳接住：“这里是独立主格。”
虞乘背脊僵住，随即反应过来。
他在讲英语。
……果真吗？
吴平听着熟悉的话虎躯一震，感惊不敢言，这些都是虞乘的词儿啊！
江叹没有理会吴平五味陈杂，他垂眸看上面的内容，微不可察地滞了下。
他随意点了个很长的单词，言简意赅：“重点，记好。”
吴平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咽了下口水：“……行，但我想问的是下面那道。”
“成吗哥？”他又接上一句。
江叹点在试卷上的手指用了些力，压出一小片褶皱，重新指着下面那道题干。
“我知道。”
吴平听他讲了约莫一分钟的题，如坐针毡，云里雾里不知道所以然。
“那答案是？”吴平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江叹看着下面都长得差不多的四个选项，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向虞乘，然后拍下手中试卷，极其自然地说话了。
“这题选什么？”
吴平：“？”
虞乘：“？？？”
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他震惊的这会儿，江叹却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口：“小……”
“2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