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不上晚自习,下午第三节课后各科任老师将作业发了下来。
大把大把白花花的试卷叠在一起,教室里哀怨声四起。
怨声载道中,虞乘将试卷整理好,刚摘下眼镜放进盒子,桌角被人轻轻撞了下。
他抬眼,看见江叹撑着桌沿站在旁边。
江叹弯腰下去,片刻后夹过一张掉在地上的试卷,轻轻放在虞乘的桌面,指尖还搭在冷硬的桌角边,骨节分明。
“谢了。”虞乘淡淡道。
回过头把试卷装进去,虞乘从抽屉里扯出书包,随即掉下来的还有一沓粉色的信封,瞬间撒了满地,粗看约有六七封。
虞乘愣了下,他依稀记得今早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一天也没什么人停在他座位上过,只能是去办公室那会儿发生的事。
刚想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旁边的身影比他先一步出手。
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沓信封,江叹眉睫轻颤,拖长尾音“啊”了一声。
“好东西,得收好点。”
他声音不小,前桌男生耳朵尖,立马扭过头:“什么什么,什么好东西?”
结果男生看见的就是江叹那张脸,还恰好与他来了个对视。
然后他听见江叹懒懒开口:“怎么,你也想看看?”
“没没没,我不想看。”前桌连连摆手,忙转回去假装翻看手中的试卷。
虞乘早已经在前桌转头过来的时候就从江叹手中夺过那一沓东西。
他将信封胡乱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嗯对,好位置,就是该放在最里面,免得掉了。”耳边江叹的嗓音夹着笑。
这人咋这么阴阳怪气。
什么毛病。
虞乘抬眸瞪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
“要你管?”
江叹收回手插进口袋:“没有啊,怕你宝贝东西丢了而已。”
“嫉妒直说。”
“说嫉妒就能收到情书?”
“嫉妒也没用,人品问题。”
虞乘说完这话徒然愣住,他什么时候已经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有点恼怒。
肯定被这该死的反派气的,气得他都忘记维持自己的人设了。
江叹轻笑。
暗自感慨他好可爱。
两人一来一回的互怼吸引了不少人视线,那些人也不抱怨作业多了,也不哭爹喊娘了,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江叹直了直腰,刻意调整了个姿势,在他们看来,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挑了挑眉。
虞乘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感觉到周围目光打在身上很不自在。
江叹眼里的得意还没有持续几秒,就听见隐隐约约有人压着声音讨论。
“要打起来了吧,要打起来了吧。”
他的脸瞬间黑下来了:……
得,白瞎他刻意凹的造型。
虞乘也听见了那些声音。
不怪那些人这么想,如果不是最近几日跟江叹的接触,照这种情况,他也要以为这是来约架的,但真实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他是来找茬的。
虞乘懒得和他费口舌,他将书包甩到肩上背好,猛地拉开凳子,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虞乘抬脚往外走。
步子急,虞乘脚下突然一绊,正好踩在江叹白色板鞋鞋尖上。
江叹垂眸看了眼自己被踩中的鞋,又抬眼看向虞乘僵住的表情。
他心情大好,指尖敲了敲裤腿。
“小心点。”江叹开口。
“可别硌着你脚了。”
虞乘再次确定。
他就是被江叹气成这样的!
这样想着,虞乘平时里本该无波无澜的脸上多了几分愠怒,没有挪开脚,反倒在桌子的遮挡下狠狠碾了一下。
江叹挑眉,站在原地任他踩:“没吃饭?”
虞乘噎了一下,扭头愤愤离开。
他还真没吃饭。
中午写完题又被物理老师拉去讨论最新一套试卷的题目,一趟下来差不多一点,虞乘又困得不行,直接回教室趴着睡觉了。
经他这样一说,胃部隐隐有点犯恶心,虞乘已经习惯这种感觉。
教学楼外,太阳虽然已经下山但空气依旧沉闷,燥热的风迎面。
虞乘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台阶上。
教导主任拧着眉在说着什么,在她面前的赵鸣升挠了挠头,像是有感应一般突然抬眸看向了虞乘所在的位置,随即眼前一亮。
糟糕。
顿感不妙,虞乘低头想溜。
“老——”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老妈面前,赵鸣升临时改口,“虞乘!虞乘!我在这里!在这里!”
教导主任也跟着望了过来,虞乘被他们的目光钉在原地。
无奈,他只能走过去。
距离还有两三米的时候赵鸣升就冲到他身边,对着他挤眉弄眼示意。
“妈,你看吧,我都说了我没有出去胡玩儿,我跟虞乘在一起呢。”他叉着腰眯了眯眼,“你不是说要跟好学生玩,我多听话,这个你总不能说是狐朋狗友了吧。”
虞乘明白自己是被这个二货当挡箭牌了,他只能扯出个笑来。
赵鸣升的老妈是教导主任已经众所周知,她出了名的严厉,对待自己的儿子更是毫不手软,往死里折腾。
庄容剪着利落的短发,指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看见来人是虞乘脸色缓和了不少:“说了在学校不许叫我妈,公事公办,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嗯嗯嗯,知道了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