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将荣誉证书随手丢进桌洞里,刚从礼堂回来的燥热还没散,教室里少了老师看管,吵吵嚷嚷的声音快要掀翻屋顶。
费劲从拥挤的课桌空隙挤出去。
虞乘一抬眼就瞥见江叹垂着头靠在门边,侧对着他,一条腿屈着抵在墙上,额发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最近又开始流行忧郁风了?
看着他的姿势,虞乘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他还是不太能理解江叹的某些行为。
“江叹,你在哪里装啥忧郁呢?”一道浑厚的中年男音突然响起,透过吵嚷的走廊直直钻进虞乘的耳中,“还不赶紧过来。”
“一天天净知道耍帅,没点正形。”
虞乘忍俊不禁地用手背抵了抵唇,肩膀耸动了两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听出来那道声音是老李头的,此刻班主任开会的流程也已经结束了。
捕捉到他的笑声,江叹原本抵在墙上的腿猛地收了回去,他僵硬地扭过头,果然看见虞乘站在那里看着他。
“虞乘。”他一字一顿。
“嗯。”虞乘有点心虚,敛去笑意,换成一副与自己人设相匹配的表情。
“很好笑?”
“听不懂。”虞乘淡定地从他旁边经过,径直去了办公室的方向。
恶毒反派的尴尬时刻get。
办公室里老师多,吊扇在头顶吹个不停,虞乘和江叹一前一后进了踏进门里,里面的燥热比三十多人的教室也少不了多少。
李知勤坐在靠里面的办公位,正在和对面那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好奇,余光看见他俩来手里拿着水杯站起来招了招手。
等到两人走近,李知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扣着桌面,他首先抬眼看了下虞乘,觉得赏心悦目。
与他的办公桌相对的那人也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哎哟”了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
虞乘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是那个喜欢让学生俯卧撑体育老师陈福永。
陈福永一拍手,对着李知勤继续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
李知勤闻言打量了一下虞乘,想起刚才陈福永的话,也没多意外:“那确实,他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晕倒正常。”
他想了想,添了句。
“但是说不如女生也不至于。”
刚才陈福永跟李知勤说二班有个男生体质弱,做几个俯卧撑就晕倒了,比女生的体能还不如,老李头当时就质疑了。
他虽然知道虞乘身体不好,但也没脆弱到不如女生那个地步。
虞乘摸不着头脑,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打算问下去。
陈福永“啧啧”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手抬了抬指向虞乘。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就问虞同学,那小子当时就在他旁边,最后还是虞同学给人背医务室去的。”
“等等?”老李头皱眉。
“什么叫问虞同学,晕倒的不是他?”
陈福永也愣了下:“谁说是他了,我说江叹,体质弱得不行,我看虞同学倒是能扛着他跑八百米不带大喘气儿。”
虞乘眼珠不自然地转动了几下。
他知道两个人在讨论什么了。
与他一样的还有身后的江叹,听见这些话下意识往虞乘那边侧了侧头。
虞乘假装没感觉到,不作反应。
陈福永还想说什么,被电话铃声打断,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拿起来就往门口走。
最里面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和没缓过神的李知勤大眼瞪小眼。
李知勤还在消化刚才陈福永的话,沉默了良久,缓缓拿起水杯再喝了口水。
水杯放置在桌沿发出轻响,李知勤掀着眼皮朝江叹瞥过去,语气揶揄:“你,身娇体弱做十个俯卧撑累得面朝黄土背朝天?”
江叹眼睫抬了抬:“有时。”
李知勤低笑了一声,眼底半分信任的神色都没有,他好歹也是教了二班这么久,还能不知道江叹的底细。
虞乘在旁边听得眼皮跳了跳。
暗想他脸都不要了。
江叹依旧一本正经,然而下一秒老李头的视线就绕了过来,直直打在虞乘身上。
李知勤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语气却带了几分试探的迟疑,他轻问:“你,扛着江叹跑八百米不带大喘气?”
虞乘:……
他深刻的体会什么叫做撒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来圆回来。
“偶尔。”他说,声音平稳,丝毫没有说谎时的不自然感。
“得了吧。”李知勤无奈摆了摆手,“少跟我扯,陈老师刚来不知道就算了,你们的身体素质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身后的江叹轻嗤。
“虞同学魁梧有力。”
嘲讽!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如果不是碍于还有这么多老师在办公室,虞乘想当场给他翻个白眼。
李知勤一听他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从办公桌上扯出一张处分单。
“还好意思笑,旷课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这是学校下的处分单。”他往江叹的方向推,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这学期第二张处分单了,你好自为之。”
江叹用两根手指夹着接了过来,随手捏成一团塞进了校服裤袋里。
他“嗯”了声,无波无澜。
李知勤看着他这副德行更是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