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拄着拐杖回到教室时,二班众人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围了上来。
“我去,虞乘你这是咋了?”首先惊呼的平头叫做吴华,此刻围着虞乘左看右看,目光锁定在他的腿上。
“你给腿摔断了?”吴华问。
虞乘语气淡淡:“盼我点好。”
“哎呀,我开个玩笑。”吴华缩了缩脖子,“不过说真的,你不是送江叹去医务室了吗?怎么给自己搞成这样?”
江叹这个名字像个炸弹,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一人仅用一秒得出结论,两手一拍自信开口:“我靠,我知道了!”
吴华嫌弃地看了他眼。
“你知道啥了啊你就知道了。”
那人脸上的神情有些悲痛,皱着眉跟吴华对视:“学神被江叹打了!”
他说得大声,霎时间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皆是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谁被谁打了?
吴华听他这样子说茅塞顿开,带着同情的目光扫了眼虞乘那只悬空的腿,装模作样抬手擦了擦眼泪。
“想过这人畜生,没想到竟然这么畜生,好心送他去医务室,回头就给人打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虞乘无语凝噎。
他就知道这群人的脑回路清奇。
“没有。”他叹了口气,“崴着了。”
再不解释不知道他得脑补成什么样。
“他威胁你了?”吴华压低声音问。
虞乘摇头,余光瞥见门口的江叹。
他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正缓步走进来,眼尾聋拉着,下颌线绷得冷硬,对着班内扫视一眼,先前的讨论瞬间戛然而止。
吴华自然也看见了,悻悻闭嘴,忙不迭回了自己的座位。
围在虞乘旁边的人群散开,他撑着拐杖慢慢往座位边挪动,身后的江叹步子不紧不慢,却寸步不离地跟上了他。
将拐杖立在墙边,虞乘坐下。
身边的阴影也立刻笼罩过来。
有不少脑袋往这边探了探,众人就这样看见江叹径直跟着虞乘走到他的位置上,然后两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
吴华作为吃瓜第一线,眼睛紧盯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江叹站在虞乘的桌子面前,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紧接着一脸不耐烦朝他摊开了手,似乎在索要什么东西。
吴华恍然大悟:“很明显,咱学神就是被他威胁了,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的同桌是个女生,此刻瞥了眼吴华,对吴华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你少来,老李头来教室头发少几根,你是不是还要说是被江叹爬他头上揪掉的。”
老李头是二班的班主任,本来就上了年龄,平时没少被江叹气得黑脸。
“这次是真的,自己看。”吴华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那边。
“咱虞学神也不是啥好欺负的,马上战争将一触即发。”他说着,还莫名给自己整热血了,捏着拳头紧张看过去。
同桌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一起扭头。
众目睽睽之下,虞乘跟江叹对视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在抽屉里摸索片刻。
紧接着,他们看见不是啥好欺负的虞学神掏出半块饼放到江叹手上。
是的。
半块饼。
吴华整个人露出被雷劈了般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段,又看见所谓目中无人的江叹双手捧着饼,嘴角勾起满足的笑。
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捧着啥稀罕物。
“靠,见了鬼了。”吴华感慨。
他嘟囔着默默转回身子,胳膊肘撑着脑袋差点怀疑人生。
同桌无情嘲笑笑道:“瞧见没,看来你的八卦网该更新一下了。”
吴华没回话,独自思考人生。
有了前面几个人的频频回头,虞乘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也没想着解释。他拿上笔,埋头就是两节课不曾下座位,演算纸接连被他用掉了几大张。
等到中午教室里的人冲出去打饭时,他才缓缓从题海里抬起头。
门外已经堆满了人,多得是成群结队去食堂的,虞乘看了眼身旁的拐杖,刚想起身被身后伸来的一双手摁了回去。
“你饿死鬼投胎?”
江叹皱眉看他。
虞乘:?
他总觉得江叹这个人要么是精神分裂,要么就是纯有病。
环视了下周围没人,虞乘磨着牙开口:“饭都不让人吃了?江少搞霸凌啊?”
他故意加重了江少那两个字,语气里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没不让你吃。”
江叹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那双手继续摁在虞乘的肩膀上,等到走廊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把旁边的拐杖递给他。
“走?”江叹歪头。
虞乘冷笑,近乎粗暴地把拐杖从他手里夺过来,慢慢往门口挪。
食堂里人满为患,每个窗口都乌压压排了几大列,虞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果然那道身影依旧在不远处。
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他本来想就这样吭哧吭哧挪去最近的一个窗口,面前的人流又实在难以接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猛地有一个什么东西撞了上来,撞得后背生疼。
虞乘微微侧头,赵鸣升那张及其欠揍的脸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