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很快被一起带到警察局里,带头的民警拉开凳子坐下,随手拿过旁边的纸笔,指尖划过页面准备做记录。
问到谁先动手的时候,大金链子眼神飘忽了一下,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人,眼里满是催促,示意他开口说话。
旁边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往前凑了凑:“警察同志,是这小子先动的手!”
“对,就是他。”其余几人附和。
“是吗?”
民警看向江叹,此时他脸上的血迹已经结痂,皮肤上留下可怖的暗红。
江叹还没来得及开口,办公室的门被匆匆推开,快速走来一个穿戴整齐的女警。
她扫了一眼办公室的众人,俯身凑近民警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民警脸色稍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是学生?”他问江叹。
江叹点头,没否认。
女警推门离开,民警面色严肃,他敲了敲桌子质问那几个还在交换眼神的纨绔:“四个人围殴一个学生,你们还真有本事。”
“没有啊,我们冤枉啊!”对面四人慌忙辩解,生怕慢了一秒。
“还说没有!”民警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监控已经调出来了,还要我放给你们看一遍才不嘴硬吗?”
现场沉默了几秒。
大概是知道骗不了这个民警,大金链子不再伪装,怨怼地哼了一声打破寂静:“是他先挑事儿的,再说,我爸有的是钱,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赶紧把我放了。”
虞乘嘴角抽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大哥。
至少再装几分钟的弱小呢。
民警显然也被他的言论无语到,懒得理会他,目光扫过另外一边沉默的两人:“你们俩是一起的?”
“不认识。”虞乘回答。
江叹轻轻“嗯”一声,算作认同。
民警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行,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我有话说。”
左手压在右手肘弯处,虞乘下意识把手举得直挺,五指并拢作发言状:“我是属于见义勇为的范畴。”
被虞乘用吉他砸的金丝眼镜听到他这句话第一个不服。
他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指了指上面的红肿处:“见义勇为给我手干成这样?是不是还得给你颁个奖什么的?”
虞乘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不用了,家里摆不下了。”
腾出来的一面墙已经被摆满了,剩下的奖杯甚至被他随手丢进了纸箱里。
“你大爷——”金丝眼镜话说到一半被民警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民警的视线落在虞乘捂得严严实实的脸上,皱了皱眉:“大夏天的裹得这么严实干什么,把口罩摘下来。”
忘了还有这茬儿。
虞乘的手指微微收紧,试图同他商量:“……我这个人比较社恐。”
民警先是噎了下,然后被气笑。
“你啥恐都不行,摘了。”
能感觉到周围几道视线同时打过来,虞乘摘下帽子的手顿了顿,总感觉自己在往火坑里跳,却又到了不得不摘的地步。
“口罩焊脸上了?”民警问。
“没。”破罐子破摔,扯下黑色口罩在一侧,虞乘的侧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就这一刹那,他感觉到熟悉的阴恻目光打在了自己脸上。
江叹脸色一变,有些慌乱。
紧接着虞乘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下。
虞乘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江叹在他摘下挂绳的瞬间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比虞乘要高大半个头,站在自己面前时,身体几乎全部被笼罩在他压下阴影里。
“戴上。”
他说,语气不容置噱。
趁虞乘愣神的瞬间,眼前人已经抬手,微冷的指尖擦过手背,拂过耳畔时又不由自主被这样的温度烫了一下。
江叹拉过挂绳,重新把摘下一半的口罩戴在虞乘脸上。
本能地瑟缩一下,虞乘抬眼看他,他却飞快地错开视线,别开脸没有说话。
被他的行为搞得措不及防。
虞乘略微不解。
恶毒反派这又是要耍什么花招。
“看见没,他们拒绝执法,而且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还说不认识,哄谁呢?”逮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大金链子迫不及待站出来,“这两人铁定就是一伙的没跑了!”
民警也皱了皱眉,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审视。
“为什么不摘口罩。”
“在有可能会危害到他人安全的情况下,我认为拒绝摘口罩没有问题。”
江叹依旧挡在虞乘面前,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明明刚才始终一副淡然置身事外的模样,现在却像是退让不了半分。
大金链子眼睛一眯,带了些阴阳怪气:“你觉得我们会报复他?”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刚才说了,他很有钱。”江叹继续道,将后面几个字说得缓慢,“特别是对于寻衅滋事的有钱人,他在吃瘪了之后会干什么呢?”
虞乘默默在后面跟了一句。
“好难猜啊。”
大金链子被他们俩这一唱一和气得脸都绿了:“这是诽谤。”
“是不是诽谤你自己心里有数。”
民警顿了顿,没有立刻反驳:“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规定就是规定,如果担心身份问题,后续可以单独核对。”
“你们四个,寻衅滋事证据确凿,按流程处理。”民警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至于你们,过来做个详细笔录。”
大金链子一行人被带往另一边,远处还传来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