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眼熟。
眼熟得虞乘恨不得当场转身离开当做不知道这回事。
里面的正是刚才酒吧里那几个纨绔,此时躺了一地,中间唯有一人还立着,手里生锈的铁棍在挥动中闪着冷光。
手中的棍子早已经被江叹打落在地上,大金链子撑着身体狠狠瞪过去:“他妈的江叹,老子你也敢动!”
站在他面前的江叹轻轻笑了一下,抬脚踩在他的身上,俯身嘴角带着笑意。
“刚才不是说,要打死我?”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额头上鲜血顺流淌下,却毫不在意。
“嚣张个屁,你等着吧,老子迟早找人弄死你,你这个贱种私生子,就算死了也没人会为你申冤!”
“啊——”
一声惨叫,大金链子的手指被江叹拧成了扭曲的形状,他痛得抽搐,几乎失声,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却依旧不服。
“还说今天要卸了我的手,对吗?”江叹说着,踩着他的手臂把整只手腕往下狠狠压去,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
虞乘打了个寒战。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这个时候的大反派没权没势,还是任人宰割的羊,结果此人疯起来简直和几年后没有区别。
或者说,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开始有点同情纨绔,本来想英雄救美的心瞬间烟消云散,这看上去根本没必要帮忙。
更何况,虞乘本就该离那个恶毒反派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要见面才对。
这样想着,伴随着他们的惨叫,虞乘往后退了几步到阴影里。
而下一秒,另外三个人趁着两人对话的空隙,悄悄爬了起来往后挪,飞快握住旁边的堆砌的遗弃砖块。
“江叹,你大爷的!”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一起冲向那道身影,手上的砖块高高扬起。
砖块在距离江叹头顶寸许的时候骤然停下,他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重重拧下,骨节错位脆响响起,他没回头,硬生生用手臂挡住了另一块砸过来的砖块。
身后大金链子虎视眈眈。
几乎是瞬间,虞乘抬脚冲了出去。
身后的吉他盒被他一把扯下来,手臂发力高高举起,他刻意收了力,往戴着金丝眼镜的人手臂上砸下去。
砖块应声落地碎裂,金丝眼镜的身体猛得一弓,在剧痛中捂着手臂回头,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子跟你有仇吗?”
虞乘握着吉他盒的手微微发颤,他听见自己说:“没仇。”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刚才那块砖头瞄准了江叹的头部,一旦用力砸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当场倒下。
“没仇你还——”
话没说完,被江叹一脚踹了出去。
江叹偏过头,拇指蹭过眼睑上滚落的血珠,黑沉沉的眸子锁定虞乘,他没想过会有人出现。
“现在跟他们有仇了。”江叹开口。
虞乘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他心里一阵不安,暗骂自己刚才脑子发热。
该说自作自受吗。
明知道江叹不是什么好人,明知道该离他越远越好,可身体却先于理智动了。
地下人哀嚎着没有再站起来,江叹目光定格在虞乘拎着吉他盒的手上。
“手抖什么?”
“震麻了。”
虞乘把手往后藏了藏。
他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得人耳膜阵阵发麻。
是刚才报警的回执到了。
大金链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刚才是谁先挑事,连滚带爬冲了过去,立刻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警察同志!江叹发疯要把人打死了,还有他的同伙——”
江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大金链子哆嗦一下,故作镇定梗了梗脖子。
警车在巷口停下,里面很快冲出几个着警服的男子,将满地狼藉看得一清二楚。
“都不许动。”带头的警察厉声喝道,目光扫过众人,“是谁报的警。”
“是我。”虞乘往前站了半步,语气依旧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民警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四个哀嚎的强者,最后目光停留在额头上还在流血的江叹身上。
“跟我们走一趟,回警局做笔录。”
虞乘心里咯噔一下,猫着腰往阴影里缩,想要借着巷口的昏暗灯光从他们视线内溜走。
“站住。”一道冷沉沉的声音从后响起,民警走到他身边,“你也得走。”
虞乘步子顿了顿。
“我就一个路人。”
“放你妈的屁!警察同志!他胡说!”金丝眼镜立刻伸出手指向虞乘,控诉道,“他也动手了,凶器还在呢,看见没,就他后面背的那个玩意儿!”
“是啊警察同志,你看他穿成这样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嘴巴放干净点。”民警皱眉,下一秒将虞乘上下打量了一遍,“行了,都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到局子里再说。”
报警把自己抓了。
虞乘闭了闭眼,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江叹扔掉手中的铁棍从他身旁路过,斜眼撇过来:“怕就不多管闲事。”
虞乘冷笑。
早知道让他死巷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