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倦”字,黎郁的心被狠狠一揪。小倦?为什么是倦?是巧合吗?
不,这些天都太奇怪了,他的生日与龚泽倦姐姐的忌日是同一天,他和那个女孩长得很像,龚泽倦和那个男孩长得很像,而且……陈小夏说的“林”。
姓林?为什么偏偏是姓林,他总觉得熟悉,一个总是握着酒杯,斯文败类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可他却看不清,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龚泽倦拽住黎郁的手,轻轻捏了捏。
旋转木马的残骸在身后坍塌时,前方的迷雾自动分开,露出片空荡的操场。地面用白石灰画着格子,边缘立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一二三,木头人——动者,入墙。”
陈小夏被绑在操场中央的旗杆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她的灰布裙被风掀起,露出脚踝上勒出的红痕。
那对姐弟没走远,旗杆顶端的绳子正微微晃动,像有人在上面盯着。
“规则:我喊‘木头人’时,所有人不许动。”男孩的声音从旗杆顶传来,带着回声,“我转身,看见谁动了,谁就会变成操场的一部分。”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旗杆侧面,手里握着把锤子,正往墙上钉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片削薄的木头,上面画着玩家的脸,眉眼扭曲,像被强行嵌进墙里。
“准备。”男孩喊道。
玩家们立刻站定,有人贴墙,有人蹲在格子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黎郁站在离陈小夏不远的地方,眼角余光能瞥见她挣扎的身影,布条下的嘴唇动着,像在说什么。
“一——”
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石灰粉,迷得人睁不开眼。有个戴眼镜的玩家下意识抬手揉眼睛,动作刚做了一半,突然僵住。
“二——”
旗杆顶的绳子晃得更厉害,女孩手里的锤子“咚”地敲在木头上,声音在空荡的操场里格外刺耳。齐云的脚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半步,立刻屏住呼吸,浑身绷紧。
“三——木头人!”
男孩的声音落下时,旗杆顶的阴影里探出颗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正是那个男孩的脑袋,可另一边喊木头人的男孩脑袋还在。
他缓缓转头,眼睛在玩家身上逐一扫过。
戴眼镜的玩家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男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突然笑了:“动了哦。”
没等玩家反应,他身边的墙壁突然伸出无数只木手,像藤蔓似的缠上玩家的胳膊、腿。他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却被强行往墙里按,皮肤与木头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几秒钟后,尖叫声戛然而止,墙上多了块新的木头,上面的人脸正是他,眼睛瞪得滚圆,还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
女孩举起锤子,“咚”地敲了一下,把木片钉得更牢。
站在男人身旁的女人忍不住了,大叫一声。随后也是同样的下场。
玩家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连眼珠都不敢乱转。黎郁盯着地面的格子,石灰粉被风吹得聚成小堆,像座座微型的坟。
“再来。”男孩的声音带着愉悦,“一——”
这次的风里混着哨声,像有人在远处吹。陈小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的布条掉了,她对着黎郁的方向喊:“绳子!旗杆的绳子!”
“二——”
男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告。黎郁没动,脑子里却飞速转着。陈小夏不会无缘无故喊绳子,旗杆顶上一定有问题。
“三——木头人!”
男孩再次转头,目光直直射向陈小夏。她还在挣扎,显然忘了规则。黎郁的心提到嗓子眼,却见女孩突然抬手,用锤子敲了敲旗杆,陈小夏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定住的木偶。
“她不算。”女孩的声音冷冰冰的,“她是奖品,不是玩家。”
男孩的目光移开,落在齐云身上。刚才踉跄时,齐云的手指蹭掉了地上的石灰粉,留下道浅浅的痕迹。
“你的手。”男孩指着地面,“动了。”
齐云的脸瞬间白了。秋月白站在他旁边,想挡在他身前,却被黎郁用眼神制止。
现在动,两个人都会死。
墙上的木手再次伸出,这次却慢了半拍。齐云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闭上眼睛,身体绷得像块铁板。
木手触到他胳膊时,突然顿住,像被无形的东西挡住。男孩“咦”了一声,探头看了看,又缩回旗杆顶:“算你过关。”
木手缓缓退入墙内,留下道浅浅的印子。齐云瘫软在地,后背的汗浸湿了灰布衫。
“继续。”男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一——”
黎郁的目光悄悄瞟向旗杆顶。绳子的晃动有规律,每次男孩转头前,绳子都会先抖三下。他突然明白,男孩不是在“看”谁动了,是在听。绳子的晃动是信号,女孩在下面给他报信。
“二——”
风里的哨声更响了,像无数个孩子在哭。黎郁注意到,女孩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所有玩家的脚。刚才戴眼镜的玩家动了手,齐云动了脚,都是她能轻易捕捉的动作。
“三——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