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的小拇指轻勾上龚泽倦的手，听到“姐姐的忌日”那一刻，手不自觉地收紧。

“真不巧，不是……”黎郁不知道是应该安慰，还是什么。

男朋友姐姐的忌日和自己的生日是同一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脑海里不禁又一次想起那场大火，母亲的去世，陌生的少年。他想控制住自己，但脑海里的一张张画面像是被定住，无法甩开。

后半夜的雾浓得化不开，门被风推得吱呀响。黎郁被这声音弄醒时，身边的龚泽倦还在睡，呼吸匀净地落在他颈窝。

黎郁起身去厕所，路过陈小夏屋子时却没看到人。

“小夏？”黎郁尝试叫了几声，没有应答。便走回去推了推龚泽倦。

龚泽倦瞬间清醒，眼底的睡意被警惕取代：“怎么了？”

“小夏人不见了。”

两人摸出门时，雾里飘来极轻的哼唱声，是首跑调的童谣，像陈小夏以前总跟着燕婷哼的那首。声音来自福利院的回廊，尽头的月光下，站着那对姐弟NPC。

男孩手里举着个相框，玻璃碎了大半，里面的照片却看得清。是燕婷的笑脸，女孩牵着男孩的手，另一只手朝雾里招了招，动作像在哄小孩。

“燕婷……”

雾里传来陈小夏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恍惚。黎郁和龚泽倦循声绕到回廊侧面，就见陈小夏双眼发直，一步步跟着那对姐弟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饭盒里摸出的照片碎片。

“是她……真的是她……”陈小夏喃喃着，嘴角甚至带着点笑，像被勾了魂。

男孩突然回头，对着陈小夏晃了晃手里的相框：“姐姐说，她在地下室等你，有话要跟你说哦。”

“地下室……”陈小夏的脚步更快了，“她在等我……”

龚泽倦刚要冲上去，被黎郁拽住，他指了指男孩袖口露出的细绳。

那绳子浸过发亮的液体，和秋千链上的红绸带材质相似，显然涂了致幻的药水。

而女孩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里，捏着块奶糖，糖纸在月光下闪着光，和当年人贩子诱拐小孩用的把戏如出一辙。

“别出声。”黎郁低声说，“她被迷了。”

姐弟俩带着陈小夏拐进回廊尽头的铁门，那门虚掩着，门楣上刻着“消毒室”，锁孔却锈得像是常年不开。分明是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男孩最后回头时，对着黎郁藏身的方向露出个诡异的笑，像在炫耀得手的猎物。

铁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龚泽倦一拳砸在墙上，砖屑簌簌往下掉：“是燕婷的照片……他们用燕婷诱她。”

黎郁盯着那扇铁门，雾在门周围盘旋，像化不开的墨。他想起陈小夏说的“出去了就去扯证”，想起燕婷最后望向她的眼神，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

“他们知道她的软肋。”黎郁的声音冷得像冰，“跟我走。”

两人沿着回廊摸到铁门侧面，龚泽倦用折叠刀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锁舌弹开的声音在雾里格外清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水味混着霉味涌出来，底下传来石阶摩擦的轻响。

那对姐弟已经带着陈小夏下去了。

“小心点。”龚泽倦握紧黎郁的手，掌心的汗混着铁锈的味道。

楼梯间的灯泡忽明忽灭，照得墙壁上的涂鸦忽隐忽。全是歪歪扭扭的“我要回家”，和后院槐树上的刻痕如出一辙。走到最底层时，前方传来女孩的声音，像贴着耳朵说的：

“姐姐说，她不怪你没跟她走……”

“她不怪我……”陈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来了……燕婷，你看看我……”

黎郁和龚泽倦贴着墙根往前挪，地下室的景象渐渐清晰。

空荡的房间中央摆着张铁床，床上铺着褪色的白床单，像停尸台。那对姐弟站在床尾，男孩手里的相框被放在床头，照片上燕婷的笑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刺眼。

陈小夏被绑在床脚，嘴里塞着布，眼里却还含着泪，望着那张照片，像望着遥不可及的星。

“看来被发现了啊？”男孩稚嫩的声音传来，他歪着头看向女孩，“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干了他们？”

“别……”女孩笑得癫狂，“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阵烟雾弥漫，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张纸条：找到我。

滴——【恭喜各位玩家解锁新的系统任务——解救陈小夏，成功解救即可通关，请两位玩家带上其余玩家一同前行，祝各位玩家好运】

地下室的灯泡突然“滋啦”一声炸了，黑暗瞬间吞没一切。黎郁下意识攥紧龚泽倦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