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功臣饭?”
聂曦光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盒。
“方师兄也有。”
方胜意立刻改口:“曦光,我宣布,你今天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生。”
林屿森抬眼:“那殷洁呢?”
方胜意抱着盒子就走:“她天天都是。”
聂曦光没忍住笑。
林屿森看着方胜意的背影,唇边也浮起一点笑意。
过了几个月,任命通知贴到科室公告栏上。新一批副主任医师里,林屿森的名字在中间。
科里一群年轻医生路过,都要看两眼。林屿森倒没什么反应,把通知拍给聂曦光。
聂曦光回得很快:今晚吃面。
他回:什么面?
她说:升职面。
那晚,他进门时,餐桌上真放着一碗面。青菜、荷包蛋、几片牛肉,旁边还有一小碟糖醋排骨。
林屿森脱了外套,看了好一会儿。
聂曦光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摘。
“林主任,请用餐。”
林屿森走过去,把人抱住。
“只有面?”
“还有排骨。”
“还有呢?”
聂曦光抬头:“还有什么?”
林屿森低头亲她。
“这个。”
她被亲得笑起来,伸手推他:“面要糊了。”
“糊了再煮。”
“林医生,你升职以后很嚣张。”
“嗯。”他抵着她额头,声音低低的,“有聂总监撑腰。”
有些人和事,也在这些年里慢慢退远。
钱芳萍和马念媛出事,是在一个很热的夏天。
她们借着聂程远的名头在外面做担保,后来被人设局,债一层层滚起来,最后有人找到了远程楼下。聂程远处理得很快,律师函、公告、切割声明,一样都没落下。
很快,马念媛从那些饭局和酒会里消失了,钱芳萍也没人再提起。
后来,聂曦光在一场宴会上见过聂程远的新女伴。
年轻,漂亮。说话时眼睛总是先看向聂程远,别人问她意见,她便轻声说:“我听聂总的。”
聂曦光没过去。
那天回家,林屿森正在客厅看书。
她换了鞋,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林屿森把书合上,手臂伸过来,让她靠着,递给她一杯水。
“怎么了?”
聂曦光喝了一口水。
“我今天见到我爸的新女友了。”
林屿森看她。
她忍了忍,还是笑了。
“他这些年,喜欢的类型倒挺专一。”
林屿森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怎么说?”
聂曦光把杯子放到餐桌上。
“柔弱,听话,凡事以他为先。”
林屿森低头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伸手替她把外套挂好,“只是觉得你现在说起这些,心情很好。”
聂曦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也笑了。
“是啊。”
那些曾经让她沉默、皱眉、心口发闷的事,现在再想起,已经像很远的灯影。她仍然记得,却早已走到别处去了。
日子就这样往前。
光屿的项目一年比一年多,林屿森的门诊号越来越难挂。盛行秀开始能在董事会上和几个叔伯辈拍桌子,拍完还会给聂曦光发消息:嫂子,我今天把那几个老头镇住啦!
姜云偶尔过来,进门时会带一盒点心。盛唯爱和骆叔也会来,有时一起吃饭,有时只坐一会儿。姜锐毕业后忙得脚下生风,却总能在饭点精准出现。
有一回,他拎着两袋水果进门,刚把鞋换好,就看见林屿森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姜锐立刻把水果往桌上一放。
“姐夫,我来得巧吧?”
聂曦光从餐厅探头:“你是闻着饭香来的吧?”
姜锐理直气壮:“这叫亲情感应。”
林屿森把汤放下,笑了一下:“洗手,马上吃饭。”
姜锐冲聂曦光挑眉:“你看,我姐夫比你温柔多了。”
聂曦光拿筷子点了点他:“吃完饭自己洗碗。”
姜锐瞬间改口:“姐,你今天真漂亮。”
餐厅里笑声落了一桌。
那天晚上,姜锐走后,聂曦光收拾完餐桌,回到卧室时,林屿森已经靠在床头看书。
她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顺手把手机拿起来。
盛行秀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白色套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拿着文件夹,身后的玻璃门上映着一排刚散会的人影。
下面跟着一句:嫂子,今天大伯说我太年轻。
后面紧跟着第二条。
我说您放心,我年轻,记性好,去年亏掉的那几个项目我都记得。
聂曦光笑出了声。
林屿森从书页上抬眼:“行秀?”
“嗯。”聂曦光把手机递给他,“现在越来越厉害啦。”
林屿森看完,也笑了一下:“有进步。”
“你少吓她几次,她进步会更快。”
“我哪里吓她?”
聂曦光看着他:“你真的要我举例吗?”
林屿森把书合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明天再说。”
“为什么明天?”
“今天想听你说我的优点。”
聂曦光被他抱着,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窗外夜色落下来,床头灯照着他眼底一点笑。这个人白天站在手术室里,晚上坐在她身边,仍旧会因为一句玩笑低头亲她。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林医生。”
“嗯?”
“你现在真的很会撒娇。”
林屿森低头亲住她,没反驳。
手机又震了一下。
盛行秀发来最后一条:嫂子,你睡了吗?明天我能不能借你十分钟?
聂曦光被亲得没法回消息,手指胡乱按了一下屏幕。
下一秒,消息发了出去。
——问你哥。
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屿森看着那三个字,慢慢抬眼。
聂曦光也看见了,忍了忍,还是笑倒在他怀里。
很快,盛行秀的消息弹出来。
——嫂子,你变了。
聂曦光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屿森抱着她,低头看屏幕,唇边也带着笑。
窗帘仍旧只拢了一半。夜色从缝隙里落进来,和清晨那道光停在同一个地方。
新的一天还没来,可他们都知道,
等明天太阳升起来,光还会从那道缝里进来,落在枕边,也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