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读书,什么都安排得很细。”
聂曦光看着他:“你那时候想过顺着他们走吗?”
“想过。”他说。
“我一开始填的是商学院。”
“觉得那样比较像他们期待的样子,也想看看爸爸走过的路。”
“但后来改了。”
“为什么?”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相册被翻到一张医院门口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校服,胸前挂着志愿者牌。
“有些事,我没办法决定。”他说,“但至少这条路,每一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所以后来很多事,你都一个人处理。”
他说:“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习惯了。”他说,“觉得在我这儿结束就好。”
他说到这里停住,抬眼看她。
“后来才发现,这样其实是把你挡在外面。”
这句话落下,他没有再翻相册。
聂曦光的手从桌面挪过去,落在他手背旁边,没有立刻贴上。
“无锡那年冬天,”他说,“我接到奶奶走的消息。”
她的指尖这才轻轻落下,按住他的指节。
“我记得。”她说,“我那天抱过你。”
他点头。
“你说你护着我。”
“我不是随口。”她说。
他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指尖握进掌心,没有用力。
相册被合上,放在桌面。
她看着那本相册,过了一会儿才说:
“以后也这样。”
“哪样?”他问。
“有些事,”她说,“我可以听你慢慢说。”
他点头:“好。”
他把相册用皮筋绕回去,第二圈没绕上,重新绕了一次。
聂曦光看着他的指节:“你手怎么了?”
“忙的时候蹭了一下。”林屿森低头看一眼。
聂曦光把他的手拉过来,拇指沿着那道浅痕轻轻摸过去,松开:“这种也要说。”
“好。”他说。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擦了一声。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林屿森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便签,放在桌面上。
便签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林屿森,我喜欢你。
聂曦光脸一下热起来:“果然是你捡到啦。”
“捡到就放口袋里。”林屿森说,“一直留着。”
他看着她,像还要说什么。
聂曦光先开口:“林屿森。”
他停住。
她把便签折回去,折得很整齐,推回他手边:“收好。”
“快春天了。”她说,“我想跟你去无锡梅园。”
“那里的梅花我很喜欢。”
林屿森的手指按住便签,按了一下又松开:“好。”
他又拿出另一本相册,翻开时纸页发出很轻的声响。
聂曦光凑过去,指着其中一张:“林屿森,你在美国这张,发型真的很锅盖。”
“那时候没空打理。”
“这个女生在看你?”
“按视线方向,应该在看我旁边的导师。”
“林屿森,汉堡比你脸还大。”
“最后没吃完。”
她说一句,他回一句,翻页声一张接一张。
他的指腹顺着她的指节慢慢收紧,把她的手扣进掌心。
她停了一瞬,没有抽开。
他的拇指落在她手背上,轻轻贴住。
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贴着门外掠过去,又很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