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教学楼里的人群慢慢松动。

书本合上，椅子被推回原位，脚步声在走廊里铺开，又往外流散开。聂曦光背上包，跟着人流往外走，步伐轻松。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抬了下头。

然后，视线停住了。

林屿森站在台阶下。

他没有站在出口正中，也没有刻意等在显眼的位置。只是站在那里，衣着简单，身形修长，像是刚好停在那一步。

周围的人流不停，但每当有人经过他身边，脚步会下意识慢上一瞬，再绕开半步。并不是他有意让路，而是人群自然为他分开了些。就像周围的热闹，无论多么汹涌，都会不自觉地为他让出一小块空间。

阳光从他身后倾洒，拉长了地上的影子。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却轻易地吸引了几乎所有目光的余光。即使没人停下脚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带来的微妙变化。

聂曦光的脚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慢了下来。她在那一刻，不知怎的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很小。

无锡的小院子里，宋奶奶和妈妈坐在小凳上择菜，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一点青菜的清香。

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林屿森身上。

宋奶奶笑着说：“我们屿森啊，人长得高，又周正，刚上高中那会儿，经常收到情书。”

她的语气自然，像是在讲一件大家都很熟悉的小事。

“可这孩子读书早，又跳级，”她接着说，“年纪总是比同学小。给他写信的，看着是同一年级，其实年纪都比他大。”

姜云听着笑了：“那不是很容易弄错？”

“是啊。”宋奶奶点点头，“班主任后来跟我说，好几个女孩子写完信才发现，人比自己还小，反倒先不好意思了。”

她一边择菜，一边继续说：“还有一次更有意思。班主任说，有家长跑去学校，说自己女儿早恋，给一个叫林屿森的男生写情书，让老师一定要管一管。”

“结果老师一说年纪，那位家长当场就愣住了。”

宋奶奶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后来那位家长反倒觉得可惜，孩子成绩好，人也端正，怎么偏偏年纪小了呢？要是大两岁就好了。”

当时，大人们笑笑就过去了。她站在一旁，只觉得他们笑得热闹，却并不明白那些“可惜”指的是什么。

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