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并没有什么郑重其事的告别。
人群在门口自然散开,点头、寒暄、各自离场,像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露面,便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
聂曦光跟在舅舅姜成身侧往外走。高跟鞋落在酒店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节奏却很轻快。她刚才还站在灯光与目光交错的中心,这会儿却像是把那些声音一层层收好,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明亮。
林屿森走在她另一侧。
三个人之间并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谁被挤到边缘,像是自然而然就站成了这样。
电梯口亮着暖色的灯。
就在进电梯前,聂曦光脚步慢了一下,侧过身,语气随意又坦然。
“舅舅,”她说,“这是林屿森。”
介绍得很简单,却很自然。
林屿森随即伸出手。
“您好,姜叔叔。”他说,“我是林屿森。之前在国外读书,现在在上海工作。”
姜成和他握了下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曦光在家里提过你,说起你的时候,语气挺轻松的。”
“她从小就爱夸人。”林屿森笑了一下,语气很轻。
聂曦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反倒笑得更明显了些。
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刻意寒暄,却并不显得尴尬。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
姜成站在一侧,神情放松;聂曦光站在中间,肩背自然;林屿森站得安静,目光温和,不游移,也不紧绷。
“今晚挺热闹。”姜成随口道。
“于女士的场子,一向这样。”林屿森应了一句。
“你刚回国?”姜成问。
“是的。”林屿森点头。
“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该回来了。”
姜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聂曦光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可那句“该回来了”落下来的时候,她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
电梯到达一层。
门一开,夜风迎面而来。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司机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姜成上车前,回头看了林屿森一眼。
“改天一起吃个饭。”
不是客套,更像是顺手把关系往前递了一步。
“好。”林屿森应得干脆。
姜成点了点头,上了车。
聂曦光却在车门前停了一下。
司机很有分寸地退开两步。
夜色一下子静了下来。
“你刚才那一下,”林屿森先开口,“我酒都忘了喝。”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清亮,把夜色都带得轻了一点。
“那算我影响你社交?”她半开玩笑。
“算。”他说,“但不亏。”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却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呢?”她问,“刚回来就被拉来这种场合,不觉得累吗?”
“还好。”他说,“不用一直应付。”
“你以前最不喜欢这种。”她说。
“现在也是。”他说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