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在傍晚时分依次亮起。
水晶灯垂得很低,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层次,落在浅色沙发、银质托盘和人□□错的肩线上。空气里混合着香槟、花艺和衣料的味道,被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浓度里。
这是于女士的生日宴。
对外,它更像一场规格不低的商业晚宴。来的人彼此熟识,即便不熟,也能在几句寒暄里迅速找到合适的位置。名片在指间递换,笑容被控制在适当的弧度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敷衍。
聂曦光跟着舅舅姜成进场。
她今天穿了一条剪裁干净的蓝色裙子,没有多余装饰,妆容清淡,眉眼清晰。。
于女士远远看见她,举杯示意。
她点头回应,唇角轻轻弯起,随舅舅一同上前,为于女士送上生日祝福。
宴会前半段进行得很顺,直到聂程远出现。
马念媛挽着他的手臂,一同走进宴会厅,妆容精致,站在他的身侧。
空气里很快多了一层细微的变化。
没有人当场议论,但视线已经开始流转。低声的交谈在几张桌子之间传递,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聂曦光站在不远处,看得很清楚,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这种场合,她太熟悉节奏。越急着回应,越容易被拖进别人已经铺好的叙事里。
果然,很快就有人开了头。
建材商徐大丰站在靠近内侧的一张圆桌旁,酒意未散,说话时声音比周围高出一截。
“姜云姜总啊,”他晃了晃酒杯,“事业上做得还行,但当人老婆,完全不合格。”
同桌几个人表情各异,却没人马上接话。
徐大丰见状,索性说得更直。
“女人最要紧的是什么?温柔贤惠,把家顾好,让老公舒心,日子才能过好。”
他笑了一声,“她倒好,非要逞强好胜,一点都不温婉,也不懂分寸。”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聂程远那边扫了一眼。
“听说在公司里,她连业主的面子都不给,完全分不清大小王,非要压自己老公一头。”
他摇头,“哪有做妻子的样子?”话音落下,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聂曦光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把那几句话,一句一句听完。等他递出名片时,才走了过去。
“效劳就不必了。”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徐大丰一愣,转头,看见她已经捏住了那张名片。
她抬眼看他,“刚才站在那边的时候,正好听见徐总聊得兴起。”
“还以为您是我父亲的老相识,对我们家的事了如指掌。”
徐大丰脸色一僵。
“误会,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知道。”
“您刚才评价的人,是远程集团的创始人之一。”
她向前半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意评价企业创始人,还顺便给职场女性下结论。真要谈合作,我倒有点担心判断标准。”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