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不声不响中往前挪。
没有明显的分界线,也没有被刻意标记的节点。只是某一天醒来,她忽然发现窗外的树影换了方向,空气里的气味不再黏着,连阳光落在地上的感觉,都变得轻了一些。
搬家的事,并没有被反复提起。
姜云只是挑了一个周末,把时间空出来。纸箱提前准备好,大小分得清楚,封口胶带一卷一卷放在一旁。她做这些事时动作一贯利落,却没有催促的意味,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已想清楚、也愿意慢慢完成的事。
聂曦光负责收拾自己的东西。
书桌上的物件被一件件装进纸箱:书、练习册、旧笔记,一摞一摞码好,边角对齐。她一边收,一边偶尔停下来,把某几样东西重新摆回桌面,又再放进去,像是跟它们多说了一句再见。
那只小盒子被她单独拿出来,放进书包,没有进箱。
无锡的小院子住了很多年。她在这里学会骑车,也在这里写完第一本完整的作业本,字歪歪扭扭,却被姜云笑着夸过一句:“挺认真。”
也是在这里,她仰着头,对林屿森说过:“以后我护着你。”
那句话当时并没有重量,只是顺着情绪说出口的。
她只记得,他站在院子里,有点瘦,背影被夜色拉得很长,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站的人。
后来有一个夏天,他在这座小院里住过一段时间。
午后的光落在木桌上,她坐在一侧写作业,他在对面轻轻翻着书。她抬头的时候,看见光正好停在他的肩上。
那一刻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可她记了很久。
这些画面并不连贯,却在收拾的过程中,一点一点浮出来。
她把最后一箱东西封好,站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
没有刻意回头,只是把视线在那些熟悉的地方多放了一会儿,甚至还轻轻踢了一下门口的地砖,像是下意识确认它还在。
姜云没有催她。
只是在她停住的时候,把已经封好的箱子往车边挪了挪,动作很轻。
新家在市区。
楼层不高,窗外是成排的树。阳台朝南,下午的光线很好。
“以后就住这儿了。”姜云说。
语气很平,却不冷。
聂曦光点了点头,又往阳台走了两步,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光挺好的。”她说,“下午应该很亮。”
姜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窗户又推开了一点。
房间还没完全收拾好,墙面是空的,书架也只是临时摆放。聂曦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里像是一页刚翻开的纸。
安顿下来的那几天,日子变得安静,却不单调。
白天整理东西,顺手做几道题;晚上把杂物归位,听音乐,偶尔趴在窗边看树影慢慢变暗。
和林屿森的联系变得零散起来。
不再是每天都会出现的对话,而是隔几天,偶尔一两句。他的回复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在清晨,有时在夜里,却总是在她刚好有空的时候亮起。
——都搬完了吗?
她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坐在地上拆一个没标记的箱子。
——差不多了。
——还有一点小东西。
那边很快回。
——小院那边呢?
她想了想,回得很坦然。
——空了。
——站了一会儿。
对话框停了一下。
——我就知道。
她笑了。
——你怎么每次都猜这么准?
——你每次都这样。
她靠在床边,把手机举到眼前。
——那你现在在干嘛?
——刚洗完手。
——学校空调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