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关系(虽然方式相当离谱——谁能想到告白现场是荒山野岭迷路现场)的下山路上,池天真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掺了跳跳糖的棉花糖上,脚步轻飘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成月牙形,偶尔和封景先目光相触,就像触电一样飞快移开,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耳根红透得像煮熟的虾,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封景先牵着他的手(理由是“怕你再摔一跤把脑子摔得更傻”),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心尖,烫得他整个手臂都麻酥酥的。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池天真还是觉得像在做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觉得呢?”封景先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那笑意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明亮,“手也牵了,人也亲了,你还想赖账?”
“我觉得……像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产生的幻觉。”池天真老实说,“毕竟你昨天还是个只会说‘数据呢’‘逻辑呢’的冷酷资本家。”
“不是幻觉。”封景先捏了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确认什么,“是真的。需要我再亲你一下证明吗?”
池天真立刻捂住嘴:“不、不用了!我信!”(内心OS:虽然很想但这里可能有监控!)
简单的对话,却让池天真心安定了下来。他反手扣住封景先的手指,十指交缠,握得紧紧的,像怕人跑了。
“那……公司那边……”兴奋过后,现实问题像冷水一样浇下来。办公室恋情,尤其是上下级之间,向来是职场大忌,够写八百篇《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剧情。
封景先沉吟片刻,表情严肃了些:“暂时保密。不是怕什么,只是不想让无关的议论干扰工作进度,也不想让你承受不必要的压力。”他看向池天真,眼神认真,“你能接受吗?在公司,我还是封总,你还是池天真,一切如常。”
池天真点头如捣蒜:“能能能!我明白!就当……我们在玩《职场潜伏之地下恋情》?”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紧张和刺激感——妈呀,这听起来更刺激了!
封景先被他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地下恋情?听着像特务接头,还得对上暗号。”
“那我们就是‘山顶洞人情侣’!”池天真也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在山顶确认关系,够原始,够浪漫!以后纪念日就叫‘山顶洞人纪念日’!”
封景先摇头失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蜜来,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行,你说了算。”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主要是池天真叽叽喳喳像只兴奋的麻雀,封景先偶尔接话,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猫头鹰都开始上班时,找到了下山的大路。搭了个好心大叔的顺风三轮车回到市区(池天真坐在后座紧紧搂着封景先的腰,美其名曰“怕掉下去”),再转乘封景先的车回郑州。
回程的路上,气氛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安静,但空气里流淌着甜腻的、心照不宣的暖意,像打翻了一罐蜂蜜。池天真不再刻意躲避封景先的目光,反而会在他等红灯时,偷偷看他专注的侧脸——鼻梁真挺,睫毛真长,下颌线真利落……怎么哪哪儿都长在他审美点上?
原来,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这种感觉。
美好得不真实,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像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随时要破胸而出。
车子停在池天真家楼下。
“到了。”封景先说,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池天真解开安全带,动作慢得像树懒,有点舍不得下车。他磨蹭了一下,手指抠着安全带扣,小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水?我家水还挺甜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舌头。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像坐火箭!池天真你清醒一点!你们才刚确定关系三小时!
封景先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笑意,像石子投入湖面漾开的涟漪,但很快又克制住,恢复了那副正经模样。他抬手,揉了揉池天真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池天真浑身一僵,随即从头顶酥麻到脚趾):“今天太晚了,你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和……明显的克制。
池天真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失落——像被喂了一颗糖,刚尝到甜头就被收走了。他点点头,声音闷闷的:“那……你开车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
“嗯。”封景先应了一声,看着他,眼神深邃,“明天见。”
“明天见。”
池天真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像一棵望夫石,看着封景先的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温柔的红线,最终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同手同脚地走进单元门。
一进门,他就扑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滚来滚去,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无声的、土拨鼠般的尖叫。
天哪天哪天哪!他真的和封景先在一起了!那个冷面卷王!那个他偷偷吐槽了八百遍又悄悄喜欢了不知道多久的上司!那个弹钢琴帅到人神共愤、骂人时也帅到让人腿软的男人!
虽然要“地下恋情”,虽然前途未卜,虽然明天上班可能露馅……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份巨大的、甜蜜的眩晕感,像喝了一整瓶气泡酒,从喉咙甜到胃里,再炸开满脑子烟花。
手机震动,封景先的消息来了:【到家了。早点睡,别熬夜傻笑。】
池天真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回复:【你才傻笑!我明明在认真思考人生大事!】
封景先:【比如?】
池天真:【比如明天早餐吃什么才能配得上我新晋男友的身份!】
封景先:【……豆浆油条,和以前一样。别想太多,容易失眠。】
池天真:【那你呢?你失眠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嗯。在想某个山顶洞人。】
池天真把脸埋进枕头,笑得像个傻子。
周一上班,考验正式开始了。
池天真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司,坐在工位上,深呼吸,对着电脑屏幕里的倒影自我催眠:平常心,平常心!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封景先只是封总!是你的上司!要专业!要淡定!要像个成熟的职场人!
然而,当封景先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办公区门口时,池天真的“平常心”瞬间碎成了二维码,扫出来全是“啊啊啊他来了他来了他穿着白衬衫走来了好帅!”
封景先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深色西裤笔挺,表情平淡得像一张标准证件照。但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办公区,在池天真身上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眼神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笑意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屏幕反光。
池天真却精准捕捉到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电脑屏保——一只打哈欠的猫,看了三年,今天才发现这猫长得有点像封景先(?)。
一整个上午,池天真都处于高度紧张又甜蜜的“精神分裂”状态。他强迫自己专注工作,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但耳朵却像装了雷达,时刻捕捉着封景先办公室的动静——开门声、脚步声、甚至喝水时杯子放下的轻响。
封景先叫他进去讨论方案,他抱着笔记本,同手同脚地走进去,坐下时差点被椅子绊倒,狼狈地扶住桌子才站稳。封景先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一本正经地开始讨论工作,只是语气比平时温和了那么一点点(大概从零下二十度升到了零下十度)。
讨论到某个数据细节时,封景先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看他屏幕。熟悉的木质调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笼罩下来,池天真顿时僵直了背脊,手指在键盘上乱按,打出了一串乱码:asdfghjkl。
“这里,计算逻辑有点问题。”封景先指着屏幕某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池天真耳朵瞬间红透,脑子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胡乱点头:“嗯嗯,我改,马上改。”
封景先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按了一下(像在安抚炸毛的猫):“你先改,改完再给我看。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池天真如蒙大赦,抱着电脑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感觉后背都湿了。地下恋情第一天,他就差点破功!这难度系数堪比高空走钢丝不带保险绳!
午休时,他躲到楼梯间给刘小晴打电话,声音激动又崩溃,像在播报战地新闻:“姐妹!我完了!我根本没法正常跟他说话!他一靠近我就心律不齐,他一说话我就大脑宕机!这班没法上了!我要辞职!”
刘小晴在电话那头笑得像只下蛋的母鸡:“哈哈哈哈!让你以前嘴硬说‘只是上下级’!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这叫‘甜蜜的工伤’!忍着!”
“忍不了啊!我感觉我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番茄,脸红得都能当信号灯了!”池天真哀嚎。
“那就……转移注意力?”刘小晴出馊主意,“多看看其他帅哥?比如……IT部大柯?虽然他头发少了点,但人好啊!”
池天真:“……大柯是很好,但他上次帮我修电脑时,我近距离观察过,他眼镜片厚得能防弹,根本看不清脸长啥样。”
刘小晴:“……你完了,彻底没救了。等着被你们封总吃干抹净吧。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池天真:“……刘小晴!!!”
下午,情况稍微好了一点点——大概从“重度帕金森”好转到“轻度手抖”。池天真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加上封景先似乎也有意减少了单独接触(开会时坐得离他八丈远),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如果不算池天真第三次把咖啡当成水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