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咸猪手就往池天真肩膀上搭。
池天真虽然晕,但本能还在,皱眉躲开:“不用,谢谢。”
“别客气嘛!”花衬衫不依不饶,又凑上来,这次试图搂腰,“陪哥哥再喝两杯,哥哥给你买新衣服……”
池天真烦了,用力一推:“走开!你谁啊!”
花衬衫被推得踉跄,顿时恼了:“给脸不要脸是吧!”伸手就要抓池天真胳膊。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来,铁钳般扣住了花衬衫的手腕。
力道之大,花衬衫“嗷”一嗓子痛呼。
池天真迟钝地转头,看到封景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面色冷得像南极冰层,眼神锐利得能当凶器用。
“他让你走开。”封景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听不懂人话?”
花衬衫被他的气势镇住,又疼得龇牙咧嘴:“你、你谁啊!多管闲事!”
封景先甩开他的手,往前半步,把池天真完全挡在身后,冷冷扫视几人:“需要我叫经理来处理性骚扰,还是直接报警?”
他的眼神太具压迫感,花衬衫的同伴看出这人不好惹,连忙拉着骂骂咧咧的花衬衫溜了。
走廊恢复安静。
封景先转过身,看着靠在墙上、眼神迷蒙的池天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喝了多少?”
池天真看着他,脑子慢吞吞地转:刚才封景先挡在他前面的样子……好帅。凶巴巴的样子……也好帅。总之就是帅。
“没……没多少,”池天真嘟囔,试图站直,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就三四五六杯吧……”
封景先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池天真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有细微电流窜过。
“站都站不稳,这叫没多少?”封景先语气带着责备,手臂却稳稳托着他,“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薇薇安……”池天真还在挣扎。
“薇薇安也喝趴了,正在包间里唱《青藏高原》第三遍。”封景先打断他,“我送你。”
他半扶半抱地把池天真带出饭店,塞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两人靠得极近,池天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调混着淡淡酒气。
“像雪松……加威士忌……”池天真小声嘟囔。
封景先动作一顿,没说话。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中。池天真靠着车窗,看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满满的,又空空的;踏实的,又慌乱的。
他转过头,看着封景先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淌,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封总……”池天真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
“嗯?”
“你刚才……”池天真脑子一抽,“好帅。”
封景先握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
“喝醉了就睡觉。”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醉……”池天真往他那边凑了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就是觉得……你弹钢琴的时候帅,开会的时候帅,刚才……更帅。像超级英雄。”
封景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
“池天真,坐好。”他命令,声音比平时低沉。
“哦。”池天真应了声,却没挪开,反而闭上了眼,小声呢喃,“封景先……你名字真好听……像小说男主角……”
封景先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
池天真被惯性带得前倾,茫然睁眼:“到了?”
封景先没回答。他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厢里深深看向池天真。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克制,有挣扎,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池天真也看着他。酒精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又敏锐。他只看得到封景先的眼睛很亮,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封景先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啊。”池天真傻笑,伸手戳了戳封景先紧绷的脸颊,“夸你帅,夸你名字好听……唔!”
话被堵住了。
被一个带着酒气、木质调、和不容抗拒力道的吻。
池天真瞪大了眼睛。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十万朵烟花同时炸开。
世界静止了,又开始了更疯狂的旋转。
这个吻起初带着惩罚般的侵略性,却在触及他唇瓣的瞬间,变得小心而克制,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时间失去意义。
直到池天真因为缺氧而轻轻推拒,封景先才猛地放开他,向后撤开,呼吸粗重,眼神里满是震惊、懊恼,和尚未褪去的灼热。
池天真瘫在座椅上,嘴唇红肿,眼神迷蒙,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木质调,和一种一触即燃的、浓稠的沉默。
许久,封景先率先移开视线,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沙哑:“你喝醉了。”
“我没……”池天真想反驳,却发现舌头打结。
“闭嘴。”封景先打断他,语气凶巴巴的,耳廓却红得能滴血。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池天真靠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滚烫刺痛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气息、和那个吻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心跳得这么真实,这么乱,这么……甜得发慌?
他偷偷看向驾驶座。
封景先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石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
但通红的耳朵,和偶尔扫过后视镜的、慌乱又深沉的目光,出卖了他。
池天真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吧,就算是一场梦。
这也太他妈的……刺激了。
而且,他一点也不想醒。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心跳加速的夜晚。而某个吻,已经像种子一样,在两人心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