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薇薇安安排的人,成功导演了一场“医院走廊偶遇大戏”。让周浩“恰好”听到他老婆的主治医生和另一位病人家属“闲聊”,内容是关于某个无良医药代表用山寨假药骗钱、耽误病情、害人不浅的“真实案例”。
同一天,周浩从他那个的哥发小那里,又“偶然”听说了一些“道上的兄弟”传出的关于众联老总为人阴险狡诈、过河拆桥、专门坑队友的“江湖传闻”。晚上,他心神不宁地去医院,竟然真的在病房外的走廊拐角,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探头探脑、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探病的人影,对方一看到他,立刻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溜了。
几件事如同组合拳,接连砸在周浩本就脆弱的小心脏上。他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主动约了发小,在烧烤摊上借酒浇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众联答应给他老婆用的特效药和联系的专家一直停留在“正在安排”阶段,反而催命似的催他赶紧把“剩下的黑材料”交上去,还威胁他要是敢耍花样,就让他们夫妻俩“人间蒸发”。
“他发小按咱们教的,趁热打铁劝他,说兄弟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主动去找调查组把情况说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还能反手把众联那帮孙子卖了,戴罪立功。”薇薇安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周浩抱着酒瓶子犹豫得像个准备表白的高中生,最后红着眼睛问他发小,如果他全交代了,公司……特别是封总,会不会看在他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帮帮他老婆,至少别让医院因为欠费把他老婆赶出去。”
“他愿意开口了?真的?”池天真心跳瞬间飙到180,感觉胜利在望。
“还没最终拍板,但态度已经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了。”薇薇安说,“他发小说,再给他点时间做心理建设,也给他点……实实在在的‘定心丸’。”
池天真明白,这个“定心丸”,必须来自更有分量、更权威的一方。比如,调查组里真正能主持公道的人,或者……封景先本人给出的承诺。
可封景先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自身难保,怎么给承诺?托梦吗?
就在这节骨眼上,池天真的手机像感应到他的焦虑一样,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来自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的短信:
【明早八点,老地方,湖边第二张长椅。带周浩最新动态。】
言简意赅,特务风拉满。
池天真盯着这条短信,心脏像装了个小马达,狂跳不止。
封景先又联系他了!而且,听这意思,他好像对周浩这边的进展门儿清?
难道他除了当“环卫特工”,还在我们身边安插了“隐形监控”?
池天真不敢耽搁,立刻回复:【收到。需要什么规格的“定心丸”?给个提示。】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依旧简洁:
【调查组副组长,姓陈,可信。可用‘匿名线索’方式,提供周浩受贿及被胁迫证据。时机成熟,他会主动接触周浩。】
池天真恍然大悟,差点拍案叫绝!原来调查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封景先早就知道谁是友军!这是要里应外合啊!
他立刻把这条“绝密情报”传达给薇薇安,让她通过周浩的发小,以“我有个朋友在司法系统有点关系,听说……”的话术,婉转但明确地透露给周浩:如果他愿意戴罪立功,配合调查,调查组内部有领导会给他说话的机会,并且会把他家庭的特殊困难情况作为重要考量因素。
同时,池天真火速通知大柯,让他把目前收集到的关于周浩与神秘账号联络的间接证据、异常资金流向(指向众联关联皮包公司)的线索,以及那个离职高管可能与众联勾搭成奸的疑点,整合成一份“热心市民匿名举报信”,用难以追溯的加密邮件和匿名社交账号,多途径“精准投放”给调查组那位陈副组长。
做完这一系列“地下工作”,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池天真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郑州那片仿佛永不熄灭的、由无数加班狗的电脑屏幕和路灯构成的“星海”,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多日淤积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网,已经精心撒下,层层递进。
鱼,会不会按剧本上钩,就看明天早上那场“湖畔会谈2.0”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微硬的金属物件——是那个钢琴形状的钥匙扣。那天他像小学生放“定情信物”一样放在封景先办公室门口的,不知何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他的口袋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木质调冷香。
是封景先放回来的吗?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难道他除了环卫工,还兼职魔术师?
池天真不知道,也懒得深究。
但他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条看似孤立无援的路上,原来早有同伴在暗处接应。
明天,如意湖畔,第二张长椅。
他忽然有点期待,甚至还有点……莫名的雀跃。
这次,咱们的特务先生会以什么惊艳造型闪亮登场?
扫地僧?钓鱼佬?晨跑爱好者?还是……遛鸟大爷?
池天真被自己脑补的各种离谱画面逗得嘴角上扬,连日来的紧张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带着这份微妙的希望和一丝“看你能整出什么新花样”的雀跃,池天真锁上办公室的门,走进了被霓虹灯染成暧昧紫色的郑州夜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决胜局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