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这天刚下晚自习，走廊里闹哄哄的，全都是从教室里跑出来，兴高采烈的学生。

“赶紧赶紧占个好位置！我要看乐队！”

“是啊贝斯姐姐超帅的！”

“好期待李沐云的芭蕾啊！”

“话说程跃这次也会弹钢琴吗？”

参演人员早早就在后台等候了，李沐云也包括在内。

此时，她正坐在镜子前，准备开始化妆。

“奇怪……粉底液放到哪里去了？”李沐云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和杂物中翻来翻去，忽然却看见一盒画着阿尔卑斯山水粉画包装的巧克力。

“限定款的linds巧克力？上面还有个便签……”李沐云拿近仔细看了看：“To 九年级三班李沐云……”

难不成又是程跃送的？

她四处张望着，没见到程跃的身影，却看见恰好路过的姜昭。

姜昭穿着京升深蓝色的西服。快接近两个月，短发已经有些长了，整齐地捋在耳后。

似是没想到李沐云会看过来，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姜昭也有些错愕。

“姜昭，你看见……”

“什么？”

李沐云的声音很小，姜昭完全没听清。

“没事。”言罢，李沐云扭过头去。

姜昭茫然地缓缓走开，无意间瞥到了李沐云手中捧着的巧克力。

她喜欢，那就够了。

……

几个节目陆续过去，又一轮精彩绝伦的歌舞在掌声中收光暗场。

后台。

姜昭坐在一把塑料凳子上，手捏一张节目单，“下个节目做准备。”她拿起手中的对讲机道。

“来了来了！”几个学生小碎步跑了过来，速度快的眼看要飞起来。

音响旁，一个学生会干事正在忙前忙后：“下一个的道具，快！”来回奔波着，恨不得甩出三头六臂。

几个搬麦克风架的志愿者整齐划一，抬着设备叮呤咣啷的，脚步声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碎——每次文艺晚会都这样，一片混乱。

姜昭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这种时候，她都是找个僻静但方便观察全局的角落，做自己的事。

“借过一下。”一片嘈杂中，这熟悉的声音好似一丝微风，激起阵阵涟漪。

姜昭下意识抬起头，见李沐云提着裙摆穿过混乱的人群——那是一条长及小腿的芭蕾舞裙，洁白的纱层层叠叠地堆成云。上面绣着的花瓣随李沐云的步子一同晃动，在黑暗中开出一片春光和煦。

李沐云从光中来，步伐轻盈得好似飞翔一样。落定时，裙摆荡起浪花。

她从容不迫地停在一边，肩颈在舞台的侧光下呈现出漂亮的剪影。然后，只见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根口红，拧开盖子，有条不紊地对着镜子补起妆来。

“妆怎么掉了？”姜昭问道。

李沐云抹完嘴唇，用手指晕了晕：“刚刚程跃给我带了点吃的，口红被蹭掉了一点。”

听到“程跃”二字，姜昭眉头微微蹙起。

对讲机传来振动：“《花之舞》，准备上场。”——是萧问的声音。此时此刻，他正在后台的另一边统筹。

李沐云耳尖微动，双肩不自觉微微下沉。

她赶紧把手提包和口红撂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伸展四肢，轻轻甩开裙摆，弯下腰检查鞋带——如一只天鹅抖展翅膀。确认无误后，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下巴、踏着碎步，翩跹跃入光中。

“拉幕，起音乐。”姜昭对旁边操作帷幕的志愿者道。

随着红丝绒帷幕缓缓拉开，聚光倾泻在李沐云身上——一片黑暗中，她是整个宇宙中唯一的星辰。她高傲地站在舞台中央，一动不动，宛如八音盒上的瓷偶，等待发条转动后翩翩起舞。

“三、”

“二、”

“一——”

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