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扭头看去，台上的李沐云刚刚踢开腿，动作悬在一半，也是一副惊愕神情。

只见一旁座位上的刘晚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拿着对讲机：“你这什么打光，酒吧迪斯科么？人家这是芭蕾，能不能整点优雅的？”

对讲机中传来学生不耐烦的声音：“这都第几次了，要不你来？你说，什么叫优雅？”

刘晚啧了一声：“你就按我说的做：暖光打一束追光，副歌后面的面光别太脏，干净一点。”

负责灯光的几名同学嘟嘟囔囔地一番调整，重新开始。

这一回，李沐云在光翩翩起舞着，虽然身着校服，但依旧难以掩盖她本身优雅出挑的姿态。

刘晚满意地欣赏着自己修改后的打光。

“停一下。”姜昭却拿起对讲机道。

李沐云被突如其来地一句话打断了步伐。

“又怎么了？”后台几位同学明显有些不耐烦道。

姜昭没有说话，而是从左侧的阶梯走上台：“把鞋换了吧。”

李沐云扭头，“你怎么知道的？”

“能看得出来，你跳舞的时候脚底不太轻盈，几个转圈的动作都很吃力。马丁靴太硬了，继续跳下去可能会伤到脚的。”

李沐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多余的鞋了，舞鞋在宿舍。”

“只是看大概效果的话，动作也不用做得太标准。鞋子穿一双稍微软点的就好，你不介意的话——”

姜昭俯下身子，松开自己的鞋带：“新的，上周刚买的。”

“谢谢。”李沐云不自然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耳根泛红。

她脱下自己的马丁靴，换上舒适的软底运动鞋。

李沐云活动了几下，很快就适应了。

“舒服多了。”她道，“那继续吧。”

“好。”

姜昭穿着李沐云的马丁靴走回到位置上。旁边的刘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说，你明里暗里放在她身上的心思也不少了，怎么你们看上去还不太熟？”

“有些事没办法强求，但行好事而已。”姜昭道。

刘晚唇角微弯，笑容玩世不恭：“学霸的行事风格还是不一样。如果我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一定是恨不得昭告天下。”

姜昭沉吟片刻：“我和她，谈不上是喜欢。”

“哦，那你喜欢过人没有？”

“没有。”

“既然从没喜欢过人，怎么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呢？”刘晚笑道：“有些事情往往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连你自己可能都不曾察觉。”

是吗……

望着台上翩跹起舞的少女——没有华服，但丝毫不减雍容气度。她在光中步伐变幻，身姿从容。仿佛此刻世界与她无关。

而台前幕后无数炙热的目光正注视着她的舞蹈，其中包括一双冰若寒潭的眼。

太阳仅仅是站在那，流浪的冰川就汇入汪洋。

……

走台那天晚上回去，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下linds巧克力。

有很多口味。

她会喜欢哪个呢？

姜昭左右为难，于是打开微信。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linds】

“不行。”

姜昭深吸一口气，缓缓删除了信息框里面的字。

偷听别人说话还光明正大地站出来，算什么道理？

于是姜昭思来想去，点进李沐云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翻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2020.2: 好讨厌疫情，去海南的机票也取消了……】配图是一张她在家里投屏看电影的照片。

【2019.12: 北海道的演出结束啦，这里冬天的雪真的好梦幻，像童话世界一样。】配图是一张她站在舞台上，身穿白色tutu裙，手捧鲜花的照片，以及一张穿着羽绒服趴在雪地里的照片。

【2018.7: 不演出也可以出来旅游，阿尔卑斯山好美啊……p.s超级推荐意大利本地的这款巧克力，超级好吃！】

配图前五张是阿尔卑斯山的风景，一张包装画着阿尔卑斯山的linds巧克力，以及一张她的照片。

照片中，李沐云站在夕阳下的鸢尾花丛中间，身穿泡泡袖白色长裙，手拿着一个野花编织成的花环，笑得恣意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