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在那忙活,李沐云在床上坐着。她双手下意识地揣着衣服兜,却忽然感觉不对劲——右边的衣兜是空的。
“糟了……”李沐云喃喃道。
姜昭抬起头,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李沐云,“怎么了?”
李沐云赶紧掀开枕头,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我的戒指……”她见四处都没有,有些着急起来。
姜昭见李沐云如此焦急,很难无动于衷。于是询问道:“什么样的?”
李沐云趴在地板上,一边用手机照床底一边道:“银色的,没什么特别……上面刻了‘precious’。”
“precious……”姜昭自言自语道。
两人找了一圈,发现宿舍里没有。
李沐云眼眶红红的,几滴泪花不停打转。但她又倔强得要死,不肯在别人面前哭出来。于是一个人把头别了过去,双目无神地盯着一个地方望出神。
姜昭见她伤心,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这个戒指……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姜昭问道:“你很着急。”
本来不问还好,一听这话,李沐云的泪水就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她一边啜泣道:“爸妈回国的时候……带我去亲手做的。我只有一个。”
……
李沐云的父亲在三十五岁继承了屹泰制药。而她的母亲也在博士毕业后进入屹泰制药工作。
因为经常涉及海外业务,总裁和太太经常在各地奔波。小沐云一个人在A市上学,很少有一家人团聚的时光。
李沐云小学一年级的那个寒假,他们的工作稍微轻松了一点,于是就抽空回A市陪李沐云住了一段时间。
那是李沐云为数不多幸福的时光。
寒假的一天早晨,父母问李沐云要不要出去做手工。
李沐云开心得像只小狗一样不停转圈圈,连忙点头。
他们开车带李沐云来到了一条风情街,那里有一间很温馨的手作坊。李沐云仍然模糊地记得,手作坊的装修很像宫崎骏动画里的世界——一切都如梦似幻,让人感到温暖而安心。
她走到工作台前面,尽管已经拿了最小号的工作服,但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肥大。
“不许笑我。”李沐云撅着嘴,不满爸爸给她拍照。
爸爸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咱们小沐云多可爱啊,爸爸给你照下来,长大了你也会觉得是美好的回忆啊。”
李沐云这孩子从小就有脸红赌气的毛病,于是跺了跺脚,把小脸扭过去了。
不过一会,老板抱着一只猫咪走了过来。“材料都在这里了,可以开始做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店员。”
那老板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和善。
李沐云的父母点点头,然后一人搬了把椅子在李沐云旁边坐下。
“小沐云想写什么呀?”母亲道。
李沐云的胳膊支在工作台上,小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妈妈想写什么?”
母亲温柔地笑道:“这是你的戒指,你做主呀。”
李沐云撅起嘴想了想,“爸爸妈妈想写的就是我想写的。”
那时,李沐云的父母开心的不得了,觉得这个女儿可真是个粘人的小棉袄。
但李沐云其实知道他们还会走,还会像以往那样——春夏秋冬都不在自己身边。所以她把这个戒指看作是一种念想,可以把父母留在自己身边。
她不想一个人。
后来,他们一同决定刻“precious”这个单词。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李沐云一边卖力地用小锤敲着錾子,一边问道。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最后是父亲开口:“precious的意思是受珍爱的,可爱的人。爸爸妈妈眼里,就是你呀。”
小沐云眼里放光:“意思就是,爸爸妈妈很爱我?”
“是啊。”
做完之后,李沐云天天都把戒指戴在手上。
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有了烦恼、或者孤独寂寞的时候,她都会看看手上的戒指。
“爸爸妈妈永远在我身边。”
这样一来,所有的不愉快都会消散。
后来李沐云长大了,戒指也小到戴不进去了。
于是她就找来一条项链,把戒指穿了进去,戴在脖子上。
然而今天好巧不巧,因为爬梯子的时候头发被项链勾住,她就暂且先摘下来放进兜里,准备等弄完再戴上。
没想到就丢了。
对啊,梯子……
这时,姜昭问道:“是不是掉在操场了,你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时候?”
两人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老师同学们晚上好,我是九年级一班的陈长乐。金秋十月,京升的学子们……”
姜昭和李沐云不约而同地望向阳台——
夜色渐沉,操场的方向传来麦克风讲话的声音及隐约的喧哗。
灯光若隐若现,一串接一串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