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年乐好疼啊,你为何要打年乐?”
喻年乐向前走了两步,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她那只有黑色眼眶中满是不甘。
喻桑瞪大眼睛,双手撑在身旁,他身子向后仰着,恐惧包裹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喻年乐:“阿娘做错了什么,让你逼死了。”
喻年乐:“你为何要打阿娘,阿娘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只有五岁的喻年乐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从她记事起,她的阿娘明明每天都会在卧屋中小声哭的,却在自己看到的时候笑着抱抱她说没事。
喻年乐什么都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的阿娘忽然不会动了。
她只知道那个明明每天都很痛,但总是笑眯眯的给自己饴糖块的阿娘不在了。
她阿娘在最后蹲下身子将头上那只漂亮又特别,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康乃馨头花戴在了她的头上,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头,给了自己好多好多饴糖,让自己出去玩。
阿娘说。
头上的这个花朵是阿娘的阿娘给的,是一个漂亮的宝物,而阿娘将那漂亮的宝物给了自己。
喻年乐不明白也不懂,为何自己只是戴着阿娘给的漂亮宝物,捧着阿娘给的好多好多饴糖出去找小伙伴玩乐,归家后阿娘就不动了。
喻年乐回到家,走到那对她来说熟悉温暖的卧屋中,阿娘的身体被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喻家夫人,沈梨蕴自尽了。
她用一条白绸缎,在自己那儿睡了快二十年的卧房自尽了。
喻年乐被吓倒在地,却还是下意识的爬起身,去拼命想要抓住阿娘的衣袍,她发现怎么也抓不住,开始无助的大哭。
没多久,附近人家的妇人听到哭声走了进来,循着声音一进屋子瞬间被吓得瘫软在地,找人将喻夫人从房梁上弄了下来,后来喻桑归家面对的是自家娘子的尸体。
在喻年乐的眼中,自己的阿爹将阿娘的身体放入了一个木盒子中,埋在了土里,她都不曾见过自己的阿爹,掉过一滴眼泪。
没过几日,自己的阿爹大晚上浑身都是难闻的气味归家,抓着自己就打,她很痛,可她挣脱不开,阿爹的力气太大了。
阿爹变得很容易生气,几乎每天身上都是那股难闻的味道,也不再让自己出门,喻年乐身上每一天都在增加新的淤青,她趴在窗户每天盼着自己在外的兄长能够回来。
可在最后一次被阿爹打完,她缩在床上想要睡觉,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再次醒来,喻年乐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灰黑的地方,周边都是黑色的人儿,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全身也变成了黑色,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冥界,她只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
她失去了一些记忆。
她还想等着自己的兄长回家。
她想回家找她的阿爹。
喻年乐漫无目的的在冥界四处乱晃,跟着每一缕路过还未投胎的鬼魂,终于一次随着一缕想要回到凡间的鬼身后偷偷一起回到了凡间。
刺眼的阳光晃得喻年乐睁不开眼睛,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再一次迷失了方向,刚变成鬼魂的她还不太会操控自己,一下子能碰到物体,一下子就穿过物体。
喻年乐在碰到一些人时,她惊喜的发现自己能够附在他们身上,于是就选了一个跟自己半大的姑娘,附在她的身上,凭着记忆四处在凡间乱晃,连路都还没认熟,很快便让早上闲来无事出门的安迷修发现了。
小小的喻年乐什么都不知道。
她失去了一段记忆。
现在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也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阿娘每天坐在床榻上小声的哭泣了。
喻年乐越说越激动,也越来越不甘,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来到喻桑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想要他死。
安迷修、凯莉和安莉洁瞳孔一缩,以喻年乐的力气不会让喻桑立即死去,他们握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化出武器,可不敢轻举妄动,既怕打散了喻年乐的灵体,也怕直接不小心弄死了喻桑。
那样太便宜他了。
“若你还想见到你的阿娘就放手,吾可不觉得你的阿娘会为了这个烂人的死,让你一起陪葬。”
一直以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姿态的雷狮出声了,他冷冷的神情毫无波动,用只有两只鬼能听到的声音出声提醒。
雷狮并不想多管闲事,何况管理投胎之事的又不是自己,而是自家那位啰嗦的兄长,不过也不想在自己的审判桌见到这才五岁,还处在垂髫之年的小不点。
若是自己判了这小不点的刑,沈梨蕴要还在冥界一直不投胎,一定会天天来府中求情。
一只女鬼在自己府外或府内哭哭啼啼的,令人心烦。
光是想想雷狮都觉得烦躁,自己又不能将她灰飞烟灭,不然雷蛰会拿自己随意可投胎的鬼魂魂飞魄散的此事,在耳边说个不停。
雷狮:“老实点,站在你刚才的位置上。”
喻年乐双手一僵,最后还是听话的回到了刚才站的位置上,双手搭在身前乖乖巧巧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