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那个黑心肝怎么会让你迷路到我这儿来?”月不落伸手,两人席地而坐的桌布中间是戮世摩罗分享的各种西式甜点,皆由时间城大总管饮岁出品,手艺绝对没得商量。被关在这儿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吃的,虽然知道先天高人精通辟谷这项技能,但那是主动不吃东西,而不是被扔在这儿关着等饿死。
“难道他有什么阴谋?想要用这些小蛋糕毒死我?”甜甜圈即将入口之时,月不落眼神一凌,气愤道:“哈哈哈,聪明的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你骂谁是黑心肝?”戮世摩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也拿了个甜甜圈,直接一口咬下去,“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浪费食物可耻吗?”
“黑心肝当然就是黑心肝啊!那个穿得一身骚粉,自恋得天地难容的黑心肝。”
看戮世摩罗吃得那么悠闲,月不落一口咬住手中的甜甜圈,“作为你请我吃这一顿的回报,我决定对你网开一面,不砍你了。”
“呦呵,说的不如做的,请你现在就破了魔之甲砍我。”
“哼!等着,等我吃饱了再来接着砍你。”砍得手都麻了,也没伤了这只小小鸟分毫,倒是力气先砍没了。黑心肝的,真是歹毒啊歹毒,竟然派来这么个砍不动的人来折磨自己。
这两人一个瞎了眼,一个砍不动,倒是相处融洽。
月不落化悲愤为食欲,仗着戮世摩罗看不见,大快朵颐,把点心盘里的小蛋糕和甜点一扫而空。“啊,饱了饱了。谢谢啦,小小鸟,本大人好久没吃过这样一顿饱饭了。”
“哇,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脸皮比开明兽还厚的,竟然欺负残障人士。”戮世摩罗还想要吃第二块甜甜圈,伸出手去摸,摸半天,摸了个空,不由得悲从中来:“你和城主有仇也不能连累饿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啊。”
想他摸摸索索在时间城里晃悠,接受了美其名曰“保障你的安全”,实则是变相软禁的难得休闲生活,好不容易从光使饮岁那儿得来一盘点心,自己竟然才吃了一个甜甜圈就全被这人给吃干抹净了。
“你叫什么名字?”吃饱喝足后的月不落惬意得很,也不想砍人了。再说了,这人虽然嘴毒了点,却没对他动手,还请他吃了一顿,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决定暂时当个好人。
“戮世摩罗。”
“哎呀,不好不好,你这名字听起来是个混世魔王,是反派大BOSS,像个坏人。”月不落一琢磨,开始摇头晃脑积极奉劝面前这位小伙子换个吉利点的名字:“名字可是人生大事,你想想,当你与我一起出现在别人明前,报上名号,那些人是会信任你还是信任我?你得换个名字,图个吉利,方便行事。”
“你这人真的是连吃饱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你家住海边吗,管得那么宽?既然你怕别人不信任我,要不你改名叫混世魔王,这样别人就会百分百认为站你旁边的我是个好人。”
“哎呀,你看你竟然生气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欺负我这样一个可怜人。我才不要改名叫混世魔王,土到掉渣。本人大名月不落,怎么样,好听吗?浪漫吗?是不是比你那名字有品位多了?”
“哦,小月亮。”戮世摩罗掏了掏耳朵,转头将后脑勺留给月不落观赏。这月不落和他家养的那只开明兽一样嘴碎,倒是叫他生出了些许怀念的情绪,不由得做出一些曾经干过的坏事儿。“你话太多了,干脆叫鸟不落吧,当只小鸟飞枝头上喳喳喳叫。”
“你你你,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被关在这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投诉过说我话多!”
戮世摩罗指着自己:“你面前不就正有个人在投诉吗?”
“我不小心闯入进来的,怎么出去是个大难题。总不能让我陪你一起饿死吧?等等,忘了你是被城主大人关在这儿的囚犯了,你怎可能会知晓如何出去。”
“免担心啦。你都说你是黑心肝的贵客了,他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你去了哪儿?”月不落挥挥手,将矆睒剑插在身侧,入地三分:“等黑心肝来接你的时候,我趁机一剑砍掉他的狗头,这样我不就可以解放啦?还可以拿回我的时之心呢!”
“啊,你好聪明啊,聪明过了头,成负数喽。密谋计划的时候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你有没有常识?考试及格过没?”
远在他处的时间城主城区,时间城主正与贵客素还真闲谈聊话,共看当今武林局势。
“所以城主是否可以告知素某,为何一定要让素某将名为戮世摩罗的青年带来时间城?”
“他很特殊,却仗着特殊故意犯了规矩。”时间城主让侍卫饮岁为自己再沏茶一杯,“今日的下午茶点心为何只有这一盘?饮岁啊,你不能因为每天看我喝花茶吃点心而特意减少供给量啊,本城主可不会像你那样长胖。”
“城主,六块腹肌的人生不是你能了解,结束这个话题吧。”饮岁扶额,“是另一位贵客拿走了第二份点心。时间城就我一个光使,又要浇花看树,又要泡茶做点心,还要替城主你传递消息,我恨不能一体三化当哪吒,哪还有空闲去悠哉地吃点心?”
“戮世摩罗是城主你亲自吩咐要好好招待的贵客,他想要拿走一盘点心去吃,我自然不会拦着他。”
素还真并不能理解时间城主话里的意思。特殊与规矩都是非常笼统的词,人人皆可在一定的条件范围内成为特殊之人,而限制在戮世摩罗身上的条件是什么?“那位年轻人坏了时间城的规矩?”
那应当也不至于。素还真自己就已经犯了好几次时间城的规矩,皆能得到城主的信任与理解,只不过代价是要帮忙推动日晷,而戮世摩罗的特殊是在何种方面呢?
时间城主摇头,静默半刻钟后指了指碧蓝的天空,又指了指雄厚的大地,淡然道:“他坏了祂们定下的最基本的规矩。”
“祂们不会容许戮世摩罗胡作非为,下令要我将他暂时拘束在不染尘世的时间城中,直至戮世摩罗主动接下的天命之时到来。而祂们将在这段时间里把一切乱象以‘合理’的方式引回正轨。”
“说起来,好像今日一直没看见戮世摩罗?饮岁,那位年轻人贵客去哪儿了?”
“我不知晓,城主,您说了他可以在时间城内自由行走。”
“哎呀,我给忘了。”
时间城外,修罗鬼阙中,缎家与别家正在商议营救计划。
别黄昏明确知晓自己与孩子别赋曾经的命运,那是他从好友戮世摩罗的眼眸中亲自冒着天罚窥见的。他死死记着这命运的具体内容,像宝藏一样珍藏,生怕自己会遗忘痛苦,轻视幸福。
“我知晓烟都在哪儿,大体的布置,具体的路观,兵力布守。”
“恐怕不行。那是别先生你看到的曾经的命运,现在命运轨迹发生了变化,这些信息已经过期。”缎君衡看着别黄昏画出的大致路观图,将重重疑点圈出,“我们需要重新探查烟都。”
“很困难,缎先生。多年前我与小空营救赋儿正是靠着信息差。古陵逝烟此人老奸巨猾,他一定早有防范,此时的烟都必定重重严防,固若金汤。”
“人无法进去,不代表紫述儿无法进去。”质辛将自己麾下特长收集信息的小花妖叫了出来,交代任务:“烟都可以做到改变布防,改变部署,却无法迁移地域,它必然仍在原来的方位。述儿,根据别黄昏提供的方位,前去那地方探听消息。”
“没问题,美人恩公!”
魅生扶着虚弱的断灭阐提小心翼翼防范着沿途中可能出现的埋伏,直到黄昏时才回到修罗鬼阙中,与众人汇合。
她向缎君衡汇报所见所闻,并将一封信交给交给缎君衡:“灵狩大人,这是我与断灭公子在回来时收到的,烟都凉守宫发出的信函。我观察过,修罗鬼阙附近十五公里仍然有着烟都眼线潜伏。”
缎君衡打开信封,从中掉出一条染了血的黑白色发带。众人一观信中内容,质辛更是扫一眼后便气得一把火把信纸烧成灰。信上只有一句话——三天后,烟都冷窗功名,戮世摩罗与无后交换黑色十九。
反了天了,不止想要别赋,还想染指他的家人!
“不得不承认,烟都大宗师精通算计。”缎君衡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掌中的水晶骷髅冥献杯,“方才那一场大战就数质辛伤得最重,差点被古陵逝烟一剑贯穿心脏,需要时间恢复身体;断灭刚刚复生,功体尚未复原;凝渊还是个小年轻,力量就那么点……别说三天,没个十天半个月,质辛无法完全恢复。”
“此乃我缎家家事,不适合向王上求援,将元气大伤的中阴界重新搬上台面。”他又担忧地看着站在一旁父子三人重聚的幼子质辛与大孙子、二孙子,顾虑道:“质辛背后的魔族阐提一脉也已经不再现世。也就是说,我们能可调动的人手,只有如今在场几位。”
在场全是老弱病残幼,歹势啊歹势……
“小空被三余无梦生带走,可以确保性命无虞,但不知去向,无法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