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云卿华!”
他绕过半截倾倒的石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云卿华躺在一片狼藉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云卿华!醒醒!”清羽心中一紧,立刻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颈侧。触感冰凉,但脉搏还在,缓慢而微弱。
是同样被拖入了意识囚笼,还是直接被那臂骨的力量冲击所致?
清羽眉头紧锁,正想尝试渡入一丝灵力探查,云卿华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呃。”一声极轻的痛哼逸出苍白的唇瓣。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勉强对准清羽的脸。意识显然还未完全清醒,但他的手却下意识抬起,抓住了清羽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清……羽?”他的声音沙哑低微,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是我。先别说话,凝神调息。”清羽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沉声道,同时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依旧被禁锢、却固执脉动着的暗金臂骨。
清羽握住云卿华的手,将一股温和精纯的水属性灵力缓缓渡了过去。灵力如涓涓细流,滋养着对方受损的经脉,抚平着意识冲击带来的紊乱。
随着灵力注入,云卿华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明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体内近乎停滞的灵力循环重新开始缓慢运转。
他闭目凝神片刻,自行引导着那股外来的灵力配合调息,将几处逆乱的脉络勉强归位。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虽然眼底仍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惊悸,但神智已基本清明。他第一时间看向清羽,目光带着审视与未消的忧虑:“你身体……有没有异样?”
清羽摇摇头,松开了手,自己也暗自调息,压□□内两股力量冲撞后的虚浮感:“没什么大碍。倒是你,”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云卿华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上,“怎么伤得这么重?那骨头直接攻击你了?”
云卿华撑着手臂,借力慢慢坐直身体,背靠着冰冷的残破石柱,低咳了一声,才道:“不完全是直接攻击。那东西……有极强的反噬能力。”
他回忆着,眼底闪过一丝余悸,“我察觉到它内部蕴藏着极其污秽不祥的力量,且似乎在主动侵蚀周围一切活物的生机与灵力。我以为……趁着它还未完全‘醒’过来,或许能尝试强行摧毁其核心,至少打断它的侵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仍能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反冲。“我将灵力集中于一点,试图从外部震碎它。但力量刚触及骨身,就仿佛泥牛入海,不仅被尽数吸纳,更引动了它内部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反击。那力量顺着我的灵力倒灌回来,阴寒污秽,瞬间冲垮了我的护体灵光,直击魂魄……若非我及时断开了绝大部分灵力连接,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苍白的脸色已说明一切。
“反噬?”清羽捕捉到这个词,眼中露出疑惑,“但那东西,已经被我用……”他略微迟疑,似乎对刚刚掌握的力量也感到一丝陌生与不确定,“……被我禁锢住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
云卿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截暗金色的臂骨,此刻正被一圈静静燃烧的黑紫色火焰环绕。火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静谧,无声地跃动,散发着吞噬光线的寒意。
它没有试图焚烧骨头,却像一道无形的牢笼,将臂骨稳稳锁在半空,使其无法移动,也无法再散发出之前那种侵蚀性的微光。
然而,透过那摇曳的冰冷火焰,依旧能清晰看到臂骨本身,甚至能感受到它内部那缓慢而顽固的脉动——咚……咚……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并未因禁锢而停止。
“这是……?”云卿华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那黑紫火焰中蕴含的奇异力量,绝非清羽平日使用的纯净水灵,也不同于寻常的秽力,而是一种冰冷、暴戾、带着毁灭气息的陌生能量。
“一种……暂时能制住它的力量。”清羽没有多解释这火焰的来历,只是紧紧盯着那被禁锢的骨头,“不过,如你所见,没被彻底烧毁。”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凝重,“它还在动。我的力量,似乎只能困住它外在的活动,但它内部的……那个‘东西’,或者说那股引动反噬的力量源头,并没有被消灭。这脉动,可能意味着它还在‘活’着,或者……在积蓄,在等待。”
他收回目光,看向云卿华,两人眼中都映出相同的沉重与警惕。仅仅是外在的禁锢,显然不够。这截臂骨,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诡异和麻烦。而云卿华的反噬重伤,更说明了强行摧毁的不可行与极度危险。
“必须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才能真正‘处理’掉它。”清羽沉声道,目光再次落回那脉动的暗金之上,“或者,在我们被它彻底拖垮之前,找到将它永久封存的办法。”
祭坛残骸内的空气,似乎因那持续不断的微弱脉动,而变得更加凝滞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