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阳斯文型的帅脸上波澜不惊,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平和道:“没有。”
盛勉觉得温存阳有去做保密工作的潜质,他都问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他听说像他这样的人,对于和他一样的人,彼此都能看出来,可温存阳小小年纪就有点深不可测的意思,盛勉实在看不出来。
也问不出来。
就豁出去吧,拐弯抹角不可能问出来的。
“温存阳,”盛勉看着温存阳,把所有勇气蓄积到嘴边,郑重而紧张地吐出在心里说过千遍万遍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盛勉好像能听见他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了。
周围夏风拂动行道树叶的沙沙声也忽然变得清晰可闻。
“谢谢。”温存阳礼貌而平和地道,“但,抱歉。”
语气平和得有种“这种场面我见多了,丝毫激不起我半点情绪”的意思。
回忆到这里,盛勉抬手扣在《中国地理》上,让书把自己仰着的脸盖得更严,因为面对阳光他都觉得惭愧。
盛勉只恨自己昨天怎么没有喝得更多,喝到今天什么都不记得。
只可惜,温存阳在斑驳的月光下说谢谢和抱歉的画面无比清晰,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遍接一遍地在脑海里放映,一遍一遍地羞辱他。
有人敲门,爸爸的声音:“小盛,该下去了,你弟过会儿就到了。”
“知道了。”盛勉道。
他复杂的家庭困境摆在他面前,倒是可以和他对温存阳告白失败的痛苦对冲一下。
妈妈有不孕症,盛勉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被爸爸妈妈领养,这些年过得倒也不错,毕竟爸爸妈妈只收养了他一个孩子,没有“夺嫡之争”,没有厚此薄彼,而且,他又是他们在福利院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喜欢的孩子,这十几年,他们待盛勉挺好的。
可是,这个三口之家最近才知道,爸爸和前任分手时,前任已经怀孕了,但没告诉爸爸,现在前任死了,附上遗书一封,亲子鉴定报告一份,托爸爸把孩子抚养长大。
盛勉刚听到时如遭雷劈,好家伙,他这个太子要变弃子了,就算不是弃子,那也得降为庶子了,毕竟他是领养来的孩子,那是爸爸的亲儿子啊。
他把《中国地理》从脸上拿下来,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有点真的假笑,而后带着练习成果下楼。
敲门声响起时,盛勉的天空暗了一点,阿姨出去开门时,盛勉的天空更暗了一点,阿姨领着人进来时,盛勉的天空……
裂开无数道五彩斑斓的闪电。
温存阳站在客厅中央,修直挺拔,安静沉默。
真有些正主的范儿。
盛长建介绍道:“这是温存阳。”
盛勉其实不用爸爸介绍,也知道这是谁。
而温存阳表现得好像根本不认识盛勉一样。
盛长建又介绍常妍华给温存阳道:“这是你常阿姨。”
温存阳道:“阿姨好。”
常妍华勉强地笑着,笑容僵硬得还不如盛勉的对镜练习。
可盛长建听见温存阳叫常妍华阿姨,就放松了一些,又向温存阳介绍:“这是盛勉,你哥哥。”
盛勉看着温存阳,许多次的练习不管用了,成果化为乌有,他假笑不出来。
温存阳温和地看着盛勉道:“你好。”
幸好他没有跟着盛长建叫盛勉哥哥。
盛勉僵硬地回道:“你好。”
一家四口坐下,客厅的气氛冷得能结冰。
盛长建可能是有意想缓和一下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也可能只是没话找话,笑着道:“小盛,存阳,你们在一个初中读书,见过面吗?”
盛勉觉得他要坠入深渊了。
真少爷回归的同时,假少爷光荣出柜。
温存阳平和道:“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到过盛勉的照片,组织学校活动的时候也见过几面。”
盛勉在心里感谢了温存阳一万次,好人一生平安。
当温存阳说到盛勉在荣誉墙上的照片时,常妍华的脸色略缓和了一点,不过也就只是很不明显的一点点。
温存阳回答了问题,盛长建还没有想起下一个话题,客厅里的的气氛又结起了冰。
盛勉要不要找点什么话来说呢?
还是不要了吧,表白失败的对象就在面前坐着,他找地洞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哪有脸找话说。
盛长建正要再张口说点什么,常妍华站了起来,脸色很冷,道:“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接着便昂着下巴,冷着脸,起身上楼了。
盛长建想阻止常妍华上楼,但张口结舌,欲言又止,没说出什么来,只好转头对温存阳说:“你常阿姨最近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