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是他迟迟不能成神,心灰意冷的江选公开坛问天,这才得知成神不是空有一身法力便能成神,还得有神位。”
“神位这种东西,只有被天道所认可才行。为此江选公郁郁寡欢许久……”
“后来他与天神达成契约,将自己全身法力,寿元都献祭掉,换出一个碇城的地方神位给他的儿子江柏。”
“自此,碇城便多了一个守护神。地方守护神终其一生不得离开守护地,而且其身上还会有密密麻麻的水纹印记,那是神咒。”
江钦骊听父亲停下嘴来,这才提出自己的疑问:“敢问父亲,神咒是什么?”
“神咒是江选公在醒神节时一刀一刀亲自为江神大人刺的,所以每年醒神节都是江神最虚弱的时候……”
听到这里,谢延不禁反应过来,难怪当初醒神节她觉得江柏古怪,从水里救她就很疲惫的样子,后来更是没再露面,原来是神咒的作用吗?
她正凝眉寻思着,又听江钦骊问道:“可为什么江神要有神咒呢?”
前江家主道:“人要获得神位身上必须得有神咒,一旦神明做出有违天道的事情就会遭到神咒的反噬,这是用来约束神明的行为,维持天地秩序的规范运行的。”
“明白了。”江钦骊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一旁的谢延听完人也沉默了。
江神竟是这么产生的吗?
江柏长生不老,却要一辈子被困在碇城,一辈子都要守着碇城的人?
从谢延的视角来说,这神仙不当也罢。
正吐槽着,忽听江钦骊开口问道:“那江选公献祭了自己,我们祭拜他还能受到庇佑吗?”
好问题!谢延一拍额头,新脑子就是好使,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
谁知她还没夸两句,就见江家主脸色一变,明显是被这言论吓到了,他表情惊惶,一巴掌就扇到江钦骊的脑门上:“榆木脑袋!”
江钦骊:???
谢延:?!
江家主一手摁住江钦骊,两人朝神台上的江选像一同拜了几下,他才低声解释道:“江选公当初祭的是寿元法力,可没说魂魄也要祭,我们拜他是天经地义,休要怀疑!”
“哦……”江钦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回不敢吱声了。
接下来的记忆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生活杂事,且跳脱得很快,除了让谢延知道江钦骊原是存着改革之心的——他打算接手江家后便开立新规,在减免沉江之事的同时除却各项繁冗礼节。
此外这些记忆就几乎没什么别的特色了,直到时间定格在十五年前的醒神节上——
“钦骊叔叔,你能帮我找一下护身符吗?”
脆生生的孩童嗓音传到江钦骊的耳中,他低头一看,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谢子坚的眼里还噙着泪水,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
这个时候的谢子坚可以说是粉雕玉琢的娃娃,面上只有稚气,天真烂漫的,看不出分毫算计。
江钦骊似乎对于这些祈求没有抵抗力,当即将谢子坚抱起来:“护身符丢了?在哪里丢的,跟叔说说。”
“我……我不记得了……”谢子坚低着头,眼泪分分钟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江钦骊见了于心不忍,忙往谢子坚手里塞糖,轻声细语地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再哭会被人笑话的哦!”
“你要不然再仔细想想,我陪你去找肯定找得到……护身符这种东西是丢不了的。”
谢子坚握了握手中的糖,开始努力地回想着护身符的踪迹,想了老半天才有些眉目,犹犹豫豫道:“好像在江边……”
“江边?”
江钦骊又问了一遍,再三确认后便抱着谢子坚往他所指的碇江边走去”,半点不带怀疑。
再往后……就是江钦骊拿着钓具打算寻护身符,结果被谢子坚推入江中,自江底的暗流一路冲到江家地底的暗室中……
谢延忽然想起来,她当初为了寻生门,是将所有门逐个开关来排除的。
其中确实有开到大水涌入的门,她当时还在怀疑哪里来的这么多水能直接灌满密室,现在想来,原来是密室的这个门连通着碇江才会如此。
有趣,似乎一切都能够连起来了。谢延有些激动。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谢延猛然转过身来,迎面却见七八岁的谢子坚正面色冷峻地朝着江钦骊逼近,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孩童气息?
可惜当时的江钦骊不省人事,根本就无法质问对方,谢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子坚手持一柄短刀,手起刀落间毫不留情,轻轻松松地将江钦骊的脑袋割了下来——这个时候,江钦骊的手上还攥着他的护身符。
“钦骊叔,安心在此当个看门狗吧。”谢子坚讲话的语气中满是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冷戾,说完他就将江钦骊的脑袋挂到了天花板上,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这颗头颅后来没有完全坏死,而是还会说话还会动,而长年累月留着的头发就是它的攻击武器……
记忆到此为止,谢延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颅骨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捏为齑粉。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谢延很快反应过来——
糟糕,江柏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