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谢延拒绝得很干脆。
江钦骊闻言耻笑一声,心里刚燃起来的半分微光骤然熄灭。
“江神大人不会来的。”谢延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胡编乱造:“他……”
说到这里谢延灵机一动,马上改口道:“其实江神不是不想来,是忙于镇压一个妖孽。”
“妖孽?”
“对。”谢延说得振振有词,自袖中翻出方才找到的护身符亮给江钦骊看:“这个你不陌生吧?”
东西一拿出来,方才还在咦哇鬼叫的江钦骊马上噤若寒蝉,他眼球暴突,眼神涣散,嘴唇还在不停地抖动着。
谢延不禁扶额,有这么恐怖吗?
但她没有出声打断江钦骊,而是耐心静候对方的答复。
岂料江钦骊愣怔半天,开口的第一句:“你找死啊?”
谢延:?
她看看那护身符,再抬头看看江钦骊,只听他惊惶道:“这东西就不是你这种人能染指的!
“我哪种人?”谢延凝眉追问。
“你还好意思问?!”
江钦骊说着就是“呸——”的一口唾沫跟鸟屎一样空坠下来,被谢延华丽丽地转身躲开了,她扯了扯嘴角,抬头道:“好好讲话,能别忽然嘴巴漏风吗?高空抛物违法唉!”
“我管你去死!江选公岂是你这种鼠辈宵小动得的?!找死,通通找死!!!”
江钦骊的声音又尖又戾,听得人徒然生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选?
江柏亲爹?
江钦骊的意思是谢子坚其实是江选?
可传闻不是说他与天神达成契约,以身死换江柏成神吗?
倘若真是这样的死法,那天神怎么可能会让他有机会回到人间?这不闹么呢?
而且江钦骊为什么说她找死?找什么死?怎么死?!现在谢延脑中的线索乱成一团,就跟收了一套完整的一千块的拼图材料,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拼不起来的无力感。
百般纠结下,她决定还是去为难江钦骊才对,遂抬头幽幽地望向对方,似笑非笑道:
“你知道什么,说说看呢?”语气之中绵里藏刀,让江钦骊听得极度不适,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唰——”地一声,谢延拔出腰间江玉剑,一跃而起,一刀劈向自己面门!
其动作之快,江钦骊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觉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不痛?
江钦骊茫茫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谢延提着脑袋走了。
而方才那一剑也不是为了劈他的,而是是用来把他的头跟天花板相分离的。
“喂!”
“你干什么啊!!”
江钦骊从未被人提着走过,登时感觉有些羞耻:“士可杀不可辱,你到底想干嘛?”
“干什么?”谢延重复了一句,将江钦骊的头颅举高几分,“你何不跟江神大人说说?”
“你!!!”
此刻在江钦骊面前的是江柏的那尊悬吊着的石像,其表情痛苦不堪,令人望而却步。
“江神与江选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江选会变成谢子坚?”谢延再次提问,但不同寻常的是,这次的江钦骊没有像方才那样装疯卖傻说什么都叫,而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尊诡异的江神像。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对我构不成威胁。”
言下之意就是死也不说呗。谢延手上抓着江钦骊的天灵盖,一语不发地收紧,陈了十五年的颅骨眼看着就要被她徒手捏碎,但就在那一刻,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任何事物都瞬间变得格外遥远……
“江家主神,祠堂供奉的却不是江神,你可知为什么?”前任江家主带着十岁的江钦骊在祠堂中踱步,一面细细教导对方江家的来时路。
“为什么?”江钦骊好奇一问。
“因为没有江选公,那就不会有所谓江神的存在。”前家主答道,语气中尽显高深莫测,反正谢延是没听懂,她似乎又进入别人的记忆里了,不过种这事她一回生二回熟倒是没什么所谓,这样正好,她省得再费力盘问江钦骊了
不过为什么又是这句“没有江选就没有江神”?
难道真的跟她从前在山间的江神庙中听到的那个逻辑稀烂的故事一样吗?谢延眉头一蹙,期待着对方多说点。
好在小江钦骊也没听懂,又追问道:“爹,您为什么这么说,可否与钦骊解释一二呢?”
“这个……”前家主沉吟片刻:“当年江选公一心向道,渴望自家的人能够修炼出一名法力无边的神仙,为此他也做出了许多努力。”
“江选公法力高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能成神,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