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孟贤的邀约，谭允只说会考虑，但对方挂了电话不久就给他发了个模糊过关键信息的故事梗概和人物设定。

这是一个关于偏远山村的故事，主人公是一名命运多舛的乡村教师，在新学期伊始遇见了一个贫困家庭的男孩，两人刚见面就因为种种原因不对付，后来又一同卷进一起性侵事件，在帮助受害者的过程中他们互相理解并信任对方……

孟贤想让谭允考虑的就是故事中的那个男孩，人物介绍上说，他长得好看，因而经常在学校被人取笑，男主角在第一次见到他时甚至弄错了他的性别，这也导致两人结下了梁子。

短短的几段话，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长得好看”这一点，没有哪一个地方是像自己的，孟贤还说什么觉得他很贴这个角色，不会就是外表贴吧？

谭允满腹疑虑，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这与上次和孟贤吃饭时不同，那会儿只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现在人家都把剧本梗概发过来了，还说一眼就看中了他。

实话实说，谭允有些飘飘然。

虽然他不是专业表演生，但学校里有表演专业，他好奇蹭过课，也看过表演系的朋友拍戏，自己还拍过一些小短片。诚然这跟专业的演员是没法比，不过有人认为他可以，他就莫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反正也不是没有过素人演员。

反正拍着玩玩也不碍事，还有片酬赚呢。

就这样自我洗脑，他竟然觉得这事儿有谱！

时间一转而逝，十二月中旬，江市迟滞地进入了冬天。

电视剧《烽烟时代》和慢综艺《当世界慢慢》在这时接连开播，谭允的视频号赶上了一波新的热度，涨粉不少，那支聚焦行业幕后的纪录片也成功获得了导师的认可，毕业作品完成了一半。

在这个当口，谭允答应了接下孟贤的片约。

谭若珍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们合同都已经签了。

“几天没看着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惊喜！”年末繁忙，谭总还要拨冗操心弟弟，实在心力交瘁。

她把谭允叫来办公室问讯，Merlin敲门进来送热饮，顺便也为了缓和气氛，被谭若珍一句“他不喝”给堵了回去。

“……”Merlin走前递给谭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说吧，你怎么想的。”谭若珍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往后一靠，办公椅滑出一截，摆出了谈判的气势，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亲弟弟，而是某个提出无理条件的合作商。

谭允原本坐在与她隔着一张宽大办公桌和茶几的沙发上，此时自己拖了张椅子挨近一点。

“我觉得可以试试……”他先是说自己近来对演戏颇为感兴趣，这种可以体验不同人生的行当非常具有新鲜感，贴合他喜欢尝试不同事物的个性；其次简述了电影的故事大纲和人设，认为很有挑战性，且富有现实意义，说不定能为一些社会现象的进步做出一些贡献；最后说他还没有想好毕业后做什么，多个选择也不错，还能赚钱呢。

谭若珍眉头微皱，越听越不靠谱，抬手制止：“停停停。”

谭允顺从地闭了嘴。

她旧事重提道：“赚钱？固定片酬给你开了多少？够买几个热搜？”

谭允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说：“新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还有票房分成呢……”

“人家随便给你画个什么饼你都吃？”谭若珍打断他底气不足的辩解，“你了解过他那个电影是怎么回事吗？编剧是半路出家，导演是个新人，拍摄地点还在偏远的山区，进去了连个信号都不一定有！”

她说着不禁提高了音量：“就这个制作班底，还要找你这么个素人来演，票房不扑都是菩萨显灵！”

“啊？”谭允傻了眼，“没信号怎么拍啊？”

“重点是这个吗？！”谭若珍瞪着他。

随着谭若珍的最后一句质问，办公室静下来，她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然后拿起手机直接给孟贤打电话。

没等多久对面接通，谭若珍省掉寒暄，直截了当：“你胆子挺大，算盘打到我家来了是吧。”

电话那头的孟贤其实等这通来电已经等了很久，他本以为谭允一早就会告诉姐姐，没想到合同签了谭若珍才得到信。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也更显得自己像个拐骗小孩的坏人，一时间心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