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躲我?”在社交礼仪中,几乎没有人会用撒娇一般的语气对一个连朋友都还算不上的人说这种话。
但谭允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心意,哪管他人死活。
他这么说完,目光炯炯地望着项泓舟,眼见着对方眉头一皱,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也许是出于无奈,又或许只是担心被旁人留意到,项泓舟躬下了腰背,低着头妥协:“没有躲你,回去再说,你先坐回去。”
他声音低低沉沉,像哄小孩儿。
谭允不仅是小孩,还是个强盗,入室抢劫般把手机抵在他膝盖上,得寸进尺道:“微信。”
手机屏幕上是他的账号二维码。
一旁偷看的大宝摸了摸鼻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项泓舟沉默了几秒,谭允一只手撑在身后,俨然有恃无恐:“我觉得坐这儿也挺好的,清净。”
项泓舟:“……”
形势急转而下。
“哔——”扫一扫成功识别二维码,微信大盗谭某如愿拿到了战利品。
胜利的喜悦是藏都藏不住的,即使紧抿着唇角,也会从眼角眉梢透出来。
此盗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会是什么工作微信,加了就不回消息吧?”
项泓舟给他改好备注,确认后说:“我只有一个微信。”
“哦,那也不会转头就把我拉黑屏蔽吧?”
项泓舟眉梢一挑:“要是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那也说不好。”
“才不会!”谭允立即反驳,将备注改成“项老师”,又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发了笔转账过去。
空白一片的“谭允”对话框里多出来一条橙色的转账信息,项泓舟:“嗯?”
“这是那天的医药费和洗车费,说好要转给你的。”他轻哼,“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缠着你,我只是不想欠钱不还。”
他抬着下颌,一脸“可不要自作多情想太多”。
项泓舟有些无奈:“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谭允根本不记得花了多少钱,只是凭感觉随便填了个数字,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学聪明了,必然不会实话实说。
他给出一个很棒的提议:“多的部分你可以请我吃饭啊。”
“……”项泓舟无言。
大宝捂嘴偷听:还能这样?学到了。
时间仓促,也不是闲聊的好地方,见面会到了尾声,主持人要组织影迷大合影,项泓舟回去赶工,没参与这个环节。
谭允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顾江珧的眼神攻击,也不再管是否过于高调,把他和自己头上的帽子一摘,高兴地揽着他的肩膀比耶。
江珧转头看他,一脸莫名,谭允在他耳边小声分享战果:“嘿嘿,我要到微信了。”
“真的假的?”江珧惊疑,谭允对着镜头笑弯了眼。
“咔嚓——”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后来,这张照片被电影官方发出来,评论区又有人“嗑到了”。
《上班不打卡》本次路演结束,散场时陈一韶找到谭允,想叫他一起来吃饭,谭允遗憾表示已经和姐姐约好了。
谭若珍是大忙人,吃饭要提前好几天约。考虑到这两人都是大病初愈,需要忌口,最后订了一家做淮扬菜的私房小馆。
见到这两人的新发型,谭若珍少见地没控制好表情,要不是江珧在场,估计就要脱口而出“哪来的杀马特”。
吃饭时桌上有一道豆腐羹,谭允占着调羹半天没下手,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惹得谭若珍不满,训斥他吃饭不专心。
“对不起。”他马上放下手机认错,乖乖夹菜。
谭若珍想说手机有细菌,吃饭就不要玩,还影响消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自己大小也是个总,这番话很不符合气质。
谭允主动给姐姐添了一碗汤,说:“女孩子多喝鸡汤好。”
谭若珍心里受用,嘴上挑剔:“都是嘌呤。”
谭允:“……”好吧,这道菜好像是他点的。
江珧忍笑忍得很痛苦。
如非必要,谭允是很少主动和姐姐一起吃饭的,因为他俩总是吃不到一块儿。谭若珍注重养生,饮食低脂清淡,也几乎不碰甜食,谭允却还处在重口腹之欲的年纪,每次打视频被抽查菜单,总担心会被姐姐点评。
年纪还小的时候他试图反抗:“不要再对我的食谱指指点点了!我都没胃口了!”
后来谭若珍一个月没管他,家里的餐桌上全是他不爱吃的营养餐,当时谭若珍已经在工作了,也接管了家中的部分财政大权——主要是谭允零花钱的规划与分发。
这场叛逆与反叛逆自然是以谭小弟的撒娇讨饶告终。
幸好几年后姐姐工作越来越忙了,没工夫再天天盯着他,而谭允也靠自己赚了些零花钱,虽然不多,想吃顿放纵餐还是绰绰有余的。
谭允很爱谭若珍,她是姐姐,也承担了一些父母的职责,他很少再对她说“不要”这类话,他要学着成为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了。
不过很显然还不是现在。
与项泓舟的约饭并没有下文,不过加上了微信,谭允已算满意。这天限行,他没开自己的车,送江珧去高铁站的任务交给了谭总的司机,江珧还收获得谭总准备的精美礼物。
他很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表示在未来有可能的姐弟拉锯战中将无理由站在若珍姐这一边!
“切。”谭允玩着手机,不与墙头草一般见识。
江珧反来揶揄他:“啧啧,有了新人就忘旧友,我在你心里怕是没有位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