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琴酒问。
“很简单。”乌丸莲耶咳嗽了几声,“你们两个,跪下,向我认错。然后,琴酒,你亲手杀了这个丫头——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一枪爆头。做完这些,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玥涵胃里一翻。她看向琴酒,发现他侧脸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不可能。”琴酒说。
“哦?”乌丸莲耶挑眉,“为了这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丫头,你要背叛我?背叛组织?琴酒,是我把你从贫民窟捡回来,是我教你杀人,给你权力、金钱、地位。现在,你要为了她,毁掉一切?”
琴酒没说话,但枪口垂下了几厘米。
玥涵心往下沉。她知道琴酒和乌丸莲耶之间不只是上下级——那是二十年的驯化,是根植在骨子里的服从。哪怕理智知道该反抗,身体和本能还记得谁是主人。
“琴酒,”她轻声说,“别听他的。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船快沉了,他在等我们死。”
乌丸莲耶大笑起来,笑声像破风箱。
“聪明,”他说,“但不够聪明。船确实快沉了,但我有救生艇——唯一没装炸弹的那艘。我可以活着离开,而你们,还有船上所有人,都会沉进海底。”
他指了指角落——那里确实有一艘小艇,看起来很普通,但玥涵的灵力感知里,那上面没有炸弹的能量波动。
是真的。这老狐狸留了后路。
“现在,”乌丸莲耶举起遥控器,“做选择吧,琴酒。是杀了她,跟我走,继续当组织的王。还是……跟她一起死?”
时间好像凝固了。
舱外传来警笛声——公安的快艇到了。但太远了,来不及。
玥涵看着琴酒。他背对着她,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颈后,黑色西装被水浸透,贴在背上——她能看见绷带的轮廓,那是替她挡子弹留下的伤。
她想起刚穿越来时,第一次见到他。在组织的训练场,他冷冷地看着她,说:“跟不上就死。”
后来被迫搭档,她天天想着怎么逃跑,怎么摸鱼,怎么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苟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期待见到他。开始记住他喝咖啡不放糖,记得他擦枪时专注的侧脸,记得他偶尔——非常偶尔——露出的那一点点温度。
“琴酒,”乌丸莲耶催促,“我数三声。三……”
琴酒动了。
他转身,枪口抬起——但不是对着玥涵,而是对着乌丸莲耶手里的遥控器。
枪声响起。
遥控器炸成碎片。
乌丸莲耶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好像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你……”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瞪大,“你怎么敢——”
“因为我受够了。”琴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受够了当你的狗,受够了杀人,受够了这个该死的组织。”
他往前走,一步,两步。
乌丸莲耶疯狂地去摸轮椅扶手下的暗格——那里有把枪。但琴酒动作更快,一脚踹飞轮椅。
老头摔在地上,像一摊破布。他挣扎着想起来,但衰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琴酒蹲下身,枪口抵住他额头。
“等等。”玥涵冲过来,按住他手腕,“别杀他。”
琴酒皱眉:“为什么?”
“让他活着,”玥涵看着乌丸莲耶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让他接受审判,在法庭上公开所有罪行,然后……在监狱里慢慢腐烂。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乌丸莲耶嘶吼:“杀了我!琴酒,你有种就杀了我!”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枪,站起身。
“好。”他说,“听你的。”
玥涵松了口气。她其实不在乎乌丸莲耶是死是活,但她不想让琴酒手上再沾血——尤其是这种,近乎处决的血。
警笛声越来越近。舱门被撞开,安室透带着公安冲进来,后面跟着赤井秀一和国际刑警的人。
“控制现场!”安室透下令,目光扫过地上的乌丸莲耶,又看向琴酒和玥涵,“你们没事吧?”
“船快沉了,”琴酒说,“先疏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像一场混乱的梦。救生艇被一艘艘放下——玥涵用灵力拆除了所有炸弹,累得几乎虚脱。组织成员被戴上手铐押上警方的船,库拉索在帮忙维持秩序,伏特加在协助转移伤员。
当最后一批人撤离,玥涵和琴酒坐上快艇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们回头看着那艘倾斜的游轮。它像一头垂死的巨兽,缓缓沉入东京湾的海面,激起巨大的漩涡,然后归于平静。
海面上飘着油污和碎片,警灯闪烁,直升机在头顶盘旋。一场持续半个世纪的黑暗,就这样沉进了海底。
安室透走过来,递给琴酒一个文件夹。
“逮捕令和合作协议,”他说,“乌丸莲耶会被以反人类罪起诉,组织所有非法资产会被冻结。至于你们……”
他看向玥涵。
“黑泽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文件已经准备好了,”玥涵接过话,“所有合法业务我们会保留,非法业务全部关停。愿意转型的成员可以留下,不愿意的……随你们处置。”
安室透看了她很久,最后点点头。
“合作愉快。”他说,然后转身去指挥收尾工作。
快艇开向码头。晨光从海平面升起,把天空染成淡金色。玥涵靠在琴酒肩上,累得睁不开眼。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琴酒说,手臂环住她肩膀。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开书店。”琴酒说,“你负责睡觉,我负责瞪人。”
玥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不是难过,是解脱——那种终于可以喘口气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