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从船底传来时，整个会场都乱了。
游轮剧烈倾斜，水晶吊灯疯狂摇晃，碎片像雨一样砸下来。桌椅滑动，人仰马翻，尖叫声混着玻璃破碎声，把刚才肃杀的气氛撕得粉碎。
玥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琴酒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头发疼。
“他在哪？”琴酒的声音压过混乱。
玥涵闭眼，灵力像蛛网般铺开——金色丝线穿透甲板，沿着船体往下延伸。爆炸点在船底动力舱附近，水正疯狂涌进来。但不止这些……
“底层货仓，”她睁开眼，脸色发白，“还有三个炸弹，分布在不同位置。他本人……在船尾的救生艇舱！”
琴酒拽着她就往外冲。会场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试图往外逃，有人瘫在地上，库拉索在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伏特加！”琴酒对着通讯器吼，“动力舱进水，启动备用引擎，控制倾斜！安室透，派人登船疏散！”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信号被干扰了。乌丸莲耶切断了船上的通讯。
他们冲出宴会厅，走廊里全是水——爆炸把船体炸开了一个口子，海水正顺着楼梯往上涌。玥涵的裙子下摆全湿了，冰冷的海水让她打了个哆嗦。
“先去拆炸弹。”琴酒拉她往楼梯下走，“货仓三个，你能定位具体位置吗？”
玥涵点头，灵力丝线再次延伸。她现在像一个人形雷达，但消耗极大，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左舷货仓一个，右舷两个……最近的离我们三十米。”
“走。”
他们逆着涌上来的人流往下冲。越往下水越深，到货仓层时，海水已经没到膝盖。应急灯在头顶忽明忽暗，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恐怖片现场。
第一个炸弹在左舷货仓的集装箱后面。玥涵用灵力探测内部结构——计时器显示还有八分钟。
“要拆吗？”她看向琴酒。
琴酒蹲下身，撬开炸弹外壳。里面线路复杂得让人眼花，但最中央有个水银平衡装置——一旦船体倾斜超过十五度，或者有人试图移动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不能拆，只能就地引爆。”琴酒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小当量，把它引爆了，总比三个一起炸好。”
玥涵后退两步，看着他设置引爆时间——三十秒。然后琴酒拉着她冲出货仓，在拐角处把她按在墙上，用身体护住她。
爆炸声闷闷的，船体又晃了一下，但没造成更大破坏。
“还有两个。”琴酒抹了把脸上的水，继续往右舷跑。
玥涵跟在他后面，海水已经漫到大腿。她喘着气，灵力消耗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不敢停——第二个炸弹在冷藏室里，第三个在电机房。
他们花了四分钟处理掉第二个。爆炸把冷藏室的门炸飞了，冰块和冻鱼散了一地。琴酒胳膊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滴进海水里，很快稀释不见。
还剩最后一个。
也是最大的一个。
电机房里，炸弹贴在主电机上，计时器显示三分十七秒。一旦爆炸，整艘船的电力系统会瘫痪，备用引擎也会停摆——到时候船会像铁棺材一样沉进东京湾。
“这个能拆吗？”玥涵的声音在发抖。
琴酒没说话，蹲下来仔细看线路。水已经漫到腰部，电机房的排水泵在嗡嗡作响，但赶不上进水的速度。
“需要同时剪断三根线，”他哑声说，“红、蓝、黄，必须在同一秒剪断，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秒。”
玥涵看着那团乱麻似的线，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懂这些，她连换个灯泡都要查说明书。
“我来剪。”琴酒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刀，弹出剪线钳，“你帮我计时。”
“怎么计——”
“用你的灵力。”琴酒抬头看她，绿眸在应急灯光下亮得吓人，“你能感知能量流动，对吧？告诉我三根线的能量峰值，在最低的那一瞬间，喊‘剪’。”
玥涵咬紧牙关，点头。她跪进水里——冰冷刺骨——双手按在炸弹外壳上，灵力渗入内部。
金色丝线沿着线路游走，她“看见”电流在其中奔涌，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红色线能量最强，蓝色次之，黄色最弱。它们在周期性波动，每十五秒会有一个短暂的交汇点——三股能量同时降到最低。
“十秒后第一次机会，”她闭着眼，声音发紧，“红强蓝中黄弱……现在！”
琴酒的三把剪线钳同时落下。
“咔嚓。”
三根线齐刷刷断开。
计时器停在两分零三秒，屏幕暗了下去。
玥涵瘫坐在水里，大口喘气。琴酒也松了口气，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他伸手拉她起来，手掌很稳，但玥涵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最后一个了。”他说。
“乌丸莲耶。”玥涵看向船尾方向，“他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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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舱在船尾顶层，相对干燥。他们爬上去时，整艘船已经倾斜到让人站不稳的角度。备用引擎在工作，但只能减缓下沉速度，不能阻止。
舱门虚掩着。
琴酒用枪管推开门。
里面很宽敞，停着几艘救生艇。正中央摆着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乌丸莲耶。
玥涵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不是传说中那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亨，也不是屏幕上的黑色剪影。他只是个干瘪的老头，皮肤像皱纸一样贴在骨头上，眼睛浑浊发黄，身上插着好几根维持生命的管子。但那双眼睛里的光——疯狂、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
“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最得意的作品，和……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丫头。”
琴酒举着枪，一步步走近。
“放下武器，”乌丸莲耶笑了，露出稀稀拉拉的黄牙，“否则，整艘船的人都会死。”
他举起手里的遥控器。很小，黑色，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船底的炸弹只是开胃菜，”他说，“我在这艘船的每一个救生艇里都装了□□。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他轻轻摩挲着按钮，“所有人，包括你们那些公安的朋友，都会炸成碎片。”
琴酒停住脚步。
玥涵的灵力扫过那些救生艇——是真的。每艘艇的座位下都有炸弹，遥控引爆，没有定时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