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你了。”琴酒在她耳边低声说。

“那又怎样。”鎏汐耸耸肩，“一个马上要进监狱的人，能做什么。”

人群渐渐散去。游轮的危机解除了，但收购计划还得继续。鎏汐拉着琴酒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来到甲板上。

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鎏汐把开衫裹紧了些，走到栏杆边。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海的碎钻。

琴酒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看海。

过了好一会儿，鎏汐才开口：“明天游轮就会返航。山田浩二被捕，海光航运的管理层彻底洗牌，收购价格至少能压下去三成。”

“嗯。”

“森川集团那边，伏特加继续盯着。”鎏汐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他，“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山田浩二身上的灵力残留。如果森川集团真的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系，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琴酒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鎏汐笑了，“我什么都不打算做。这种麻烦事，当然是你去处理。”

琴酒挑眉：“甩手掌柜当得挺顺手。”

“那是。”鎏汐理直气壮，“我可是要躺平的人。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你就行。”

琴酒看着她，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她负责动脑子，他负责动手；她负责规划未来，他负责扫清障碍。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鎏汐愣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反而很自然地靠在他胸口。隔着衬衫，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

“冷吗？”琴酒问，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低沉的共鸣。

“有点。”鎏汐实话实说。

琴酒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风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冷冽松木香。鎏汐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口气。

“琴酒。”她忽然叫他。

“嗯？”

“等收购完成，组织转型步入正轨，”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听起来有点模糊，“我们就找个地方休假吧。不用太久，一个星期就好。我想找个有阳光沙滩的地方，每天躺着晒太阳，什么事都不管。”

琴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真的？”鎏汐抬起头看他，“你走得开？”

“走不开也得走。”琴酒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你不是说要躺平吗，我陪你。”

鎏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没亲到嘴唇，因为高度不够。

“那就说定了。”她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

远处传来游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甲板上很安静，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鎏汐靠在琴酒怀里，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一线微弱的光，是即将升起的月亮。

“其实有时候，”她忽然说，“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怎样？”

“你，我，还有这个烂摊子一样的组织。”鎏汐的声音很轻，“虽然麻烦事一堆，但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琴酒的手臂收紧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月光终于完全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满甲板，也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远处的宴会厅还亮着灯，人声隐约传来，但那些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