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送出去后，鎏汐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游轮上的命案闹得沸沸扬扬，毛利小五郎整天在案发现场和餐厅之间来回奔波，柯南则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猎犬，到处搜集线索。鎏汐乐得清闲，白天窝在套房里看海，晚上去餐厅吃饭，偶尔和琴酒在甲板上散步——扮演一对恩爱的新加坡投资商夫妇，这角色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第三天傍晚，游轮驶入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夕阳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橙红色，海面铺满细碎的金光。鎏汐换了身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系的开衫，赤脚踩在套房的地毯上，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琴酒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银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伏特加发来消息。”他把平板递给鎏汐，“山田浩二的海外账户昨天有三笔大额转账，收款方都是离岸公司，但最终流向可以追溯到森川集团。”

鎏汐接过平板，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轻笑：“动作真快。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在这次航行中把公司掏空，然后卷款跑路。”

“跑不了。”琴酒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涂口红的动作，“伏特加已经冻结了他名下所有能查到的资产。不过——”他顿了顿，“有几笔转账是在游轮起航前完成的，钱已经转出去了。”

鎏汐放下口红，转身面对他：“多少？”

“大概够他在南美逍遥一辈子。”

“啧。”鎏汐撇撇嘴，“那就让他先逍遥几天。等收购完成，再慢慢算账。”

琴酒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她唇角涂出界的一点点口红。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鎏汐愣了一下，但没有躲。

“晚餐时间快到了。”他说，“今天还要去餐厅？”

“去啊。”鎏汐转身对着镜子补妆，“不去怎么看好戏。我猜那位小侦探应该已经找到关键证据了。”

餐厅里的气氛比前两天更压抑。命案迟迟未破，游轮又航行在茫茫大海上，乘客们的耐心正被一点点消磨。山田浩二作为公司代表，这几天明显憔悴了不少，但鎏汐能感觉到——那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他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那种即将得手的亢奋感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晚饭吃到一半时，柯南忽然从座位上溜走了。鎏汐用余光瞥见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餐厅侧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开始了。”她小声对琴酒说。

琴酒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需要配合吗？”

“不用。”鎏汐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我们看戏就行。”

十分钟后，餐厅的广播系统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传了出来——不是平时的声线，而是那种低沉、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语调。

“各位乘客，请所有人立即到宴会厅集合。关于中村董事长遇害一案，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山田浩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周围的买家说：“各位请移步宴会厅吧。既然毛利侦探已经破案，我们也该听听结果。”

鎏汐和琴酒对视一眼，跟着人流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毛利小五郎站在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上，身后是游轮的船长和几名警察。柯南躲在舞台侧的幕布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台下的人群。

“各位。”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经过三天的调查，我已经锁定了杀害中村贤三董事长的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山田浩二站在前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困惑。

“凶手是——”毛利小五郎的手忽然抬起，直直指向山田浩二，“你，山田总经理！”

现场一片哗然。山田浩二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愤怒的表情：“毛利侦探，你在胡说什么！中村董事长是我多年的上司和好友，我怎么可能——”

“你有动机。”毛利小五郎打断他，“中村董事长在住院期间发现了你挪用公司资金、与森川集团勾结的事实。他原本打算在这次航行中当着所有潜在买家的面揭发你，所以你提前动手了。”

山田浩二的脸色开始发白。

“作案手法也很简单。”毛利小五郎继续说，“你利用自己对游轮构造的熟悉，在货运舱B区的货柜里藏了一套清洁工制服和假发。案发当天上午，你假装去检查货物，换上制服，从货舱的员工通道直接进入客房区。中村董事长的套房密码你早就知道——作为总经理，你有权知道所有重要客人的房号和安全信息。”

“你、你有什么证据？”山田浩二的声音开始发抖。

“证据就在货运舱0732号货柜里。”毛利小五郎说，“我今早已经请船长和警察去搜查过了。里面不仅有那套制服和假发，还有你转移公司文件的副本——以及你和森川集团签订的秘密协议，承诺在破坏这次收购后，会获得森川集团支付的高额‘佣金’。”

山田浩二彻底崩溃了。他转身想跑，但两名警察已经一左一右按住了他。挣扎中，他的西装外套被扯开，露出了里面衬衫上的一小块暗红色污渍——经过检测，和中村贤三的血型完全吻合。

鎏汐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落下帷幕。山田浩二被戴上手铐带走时，忽然扭头看向她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鎏汐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