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六本木那栋新写字楼顶层召开,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鎏汐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长条会议桌两侧,都是组织的核心干部,大部分她认得,有几个是生面孔。琴酒坐在主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黑色西装笔挺,绿眸冷得像冰。
她在琴酒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伏特加递过来一份文件。鎏汐翻开看了几眼,是转型进度的最新报告——林野川负责的清理小组已经关停了三条军火走私线,但阻力很大,上周还出了人命。
“开始吧。”琴酒说。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各部门汇报转型进度,有人配合,有人敷衍,有人明显抵触。鎏汐一边听一边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轮到财务部时,气氛变了。
财务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武藤雄一,在组织干了三十年,资历比琴酒还老。他站起来,把手里厚厚一摞报表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琴酒大人。”武藤雄一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气,“我想问个问题——转型计划还要持续多久?”
琴酒抬眼看他:“直到组织完全合法化。”
“完全合法化?”武藤雄一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您知道这三个月,因为关停那些‘非法业务’,组织损失了多少利润吗?六十八亿日元!六十八亿!这些钱够养多少兄弟,够买多少装备,您想过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琴酒,等着他的反应。
琴酒面不改色:“继续。”
“好,那我就继续。”武藤雄一指着那份报表,“军火线停了,东南亚的客户全被抢走了。毒品线停了,南美的合作伙伴直接断了联系。暗杀业务停了,多少人脉就此作废!琴酒大人,您这是在自断臂膀!”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点头,显然和他是一伙的。
鎏汐放下笔,抬头看着武藤雄一:“武藤先生,您说完了吗?”
武藤雄一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刺过来:“还没完!鎏汐小姐,我知道转型计划是您提出的。但您一个外人,来组织才多久?您了解组织的运作吗?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了组织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吗?”
这话说得很难听。伏特加的脸色变了,想站起来,但被琴酒一个眼神制止了。
“武藤先生。”鎏汐站起身,声音很平静,“我不否认您为组织做出的贡献。但时代变了,您看到的是损失了六十八亿,我看到的是避免了未来可能损失六百八十亿、甚至六千八百亿。”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鎏汐走到投影屏前,调出一组数据,“这是国际刑警组织过去五年的打击记录——涉及跨国犯罪组织的案件,破案率从三十年前的百分之十五,上升到现在的百分之六十二。这是各国警方的技术升级投入——人脸识别、大数据追踪、AI预警系统,每一项都在压缩犯罪空间。”
她切换幻灯片:“这是组织的资金流向分析——过去三年,组织因为各种‘意外’损失的资金,累计超过一百二十亿日元。这些‘意外’里,有多少是真的意外,有多少是警方、FBI、CIA的围剿,您比我清楚。”
武藤雄一的脸色变了。
“转型不是自断臂膀。”鎏汐看着他的眼睛,“是断臂求生。继续走老路,组织撑不过五年。转型,虽然会痛,虽然会流血,但至少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我承诺,所有配合转型的成员,原有薪资翻倍。核心成员可以获得新公司——‘黑泽科技’的股权。技能不足的,组织出资培训,确保每个人都有出路。”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动摇了。
但武藤雄一没动摇。他盯着鎏汐,眼神里全是敌意:“说得轻巧。股权?培训?这些都是画大饼!谁知道转型成功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不会被一脚踢开?”
“您不会。”鎏汐说,“新公司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我想请您担任安保公司的负责人,权力范围不变,业务由组织兜底扶持。”
这话说出来,连琴酒都侧目看了她一眼。安保公司是新业务里很重要的一块,让武藤雄一去负责,等于给了他实权。
武藤雄一显然也没想到。他愣了愣,但很快又冷笑:“那其他兄弟呢?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人,您打算怎么安排?”
“安保公司需要大量人手。”鎏汐说,“会格斗的可以做保镖,会射击的可以做押运,会开车的可以做司机。只要愿意转型,组织都会安排。”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思考,在权衡。
武藤雄一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什么也没说,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