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见面后的第四天傍晚,安室透发了条加密短信到琴酒手机:“明晚八点,老地方。带合同。”
鎏汐看到短信时正在削苹果,闻言挑了挑眉:“合同?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公安的作风。”琴酒收起手机,“喜欢把什么都写成条文,以为白纸黑字就有约束力。”
“那你觉得有吗?”
“看情况。”琴酒接过她递来的半个苹果,“如果双方都想守,就有。如果一方想撕,那就是废纸。”
鎏汐咬着苹果想了想:“你觉得安室透想守吗?”
“现在想。”琴酒说,“等朗姆倒了,就不一定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鎏汐不意外。政治也好,□□也罢,合作永远是暂时的。她和琴酒现在对安室透有价值,所以能坐下来谈。等价值没了,或者威胁大了,关系随时可能翻盘。
“不过也无所谓。”她耸耸肩,“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永远合作。等组织转型完,各走各路就好。”
琴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两人再次推开“夜鸦”咖啡馆的门。吧台后的老头这次没擦杯子,而是指了指楼上,做了个“都到了”的手势。
二楼包间比上次多了两个人。
伊达航坐在安室透旁边,身形魁梧,几乎占满了整个椅面。他穿着警用夹克,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看见琴酒和鎏汐进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诸伏景光坐在靠墙的位置,穿得很简单——灰色毛衣,黑色长裤。他看起来比鎏汐记忆中要年轻些,脸色也红润,看来被救下后恢复得不错。他的目光在鎏汐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琴酒。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是上次的位置,只是这次两人面前都摆了咖啡,没动。
“坐。”安室透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合同在桌上,两份,内容一样。”
鎏汐坐下,拿起一份翻开。合同很薄,只有三页纸,但条理清晰,措辞严谨。核心内容就几条:一、双方合作仅限于针对朗姆及其派系的调查与清理;二、合作期间,琴酒和鎏汐需向警校组提供组织非核心业务的犯罪线索;三、警校组在不违背警察职责的前提下,为组织转型提供有限支持;四、合作结束后,双方互不追究过往。
最后一条下面加了个括号:(本条不适用于涉及人命的重案)。
“很公平。”鎏汐看完,把合同推给琴酒。
琴酒扫了一遍,目光停在第四条:“‘有限支持’怎么界定?”
“情报共享,外围警戒,必要时的身份掩护。”安室透说,“不包括直接参与你们的行动,也不包括对抗组织其他成员。”
“可以。”琴酒放下合同,“签字吧。”
安室透从包里拿出两支笔。鎏汐接过一支,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了五个名字: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诸伏景光。笔迹各不相同,但都写得用力。
她在他们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用的是汉字,笔画清晰。琴酒接过笔,在“Gin”那一栏签了个简单的“G”。
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安室透收起他那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鎏汐把另一份折好,塞进风衣内袋。
“好了。”松田阵平这时候才开口,语气有点微妙,“现在我们算共犯了?”
“算临时盟友。”萩原研二纠正他,然后看向鎏汐,“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们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上次问过,但鎏汐觉得,这次他问得更认真。
“图个清净。”鎏汐说,“我和琴酒都累了。组织现在这摊烂事,早点收拾完,早点解脱。”
“解脱之后呢?”诸伏景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你们打算去哪?”
鎏汐和琴酒对视了一眼。
“没想好。”琴酒说,“可能出国,可能找个乡下地方。总之,离这些事越远越好。”
伊达航笑了,笑得有点苦:“说得容易。你们手上沾的血,不会因为离开就消失。”
“我们知道。”鎏汐平静地说,“所以我们才想转型——把组织洗干净,把能赎的罪赎了,然后才有资格谈离开。”
这话让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是安室透打破沉默:“说正事吧。白鸠基金会的调查有进展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图片:“基金会的主要账户设在开曼群岛,但有一个备用账户在瑞士。三天前,那个账户收到一笔两千万日元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叫‘黑潮贸易’的空壳公司。我查了,黑潮的法人代表是朗姆的远房侄子。”
“洗钱。”琴酒说,“他在转移资产。”
“不止。”安室透划到下一张图片,“同时,白鸠基金会旗下的一家私人诊所,最近接收了三个‘特殊病人’。病历上写的都是罕见病,但我调了用药记录——全是镇静剂和止痛药,用量大得不正常。”
“试验体?”鎏汐皱眉。
“大概率。”安室透关掉平板,“我已经派人盯着那家诊所了。一旦有证据,立刻行动。”
“别急。”琴酒说,“朗姆很警惕,如果警察直接冲进去,他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
“那你的建议是?”
“让组织内部的人去。”琴酒看着安室透,“我和鎏汐不方便出面,但可以安排其他人。比如——伏特加。”
萩原研二挑眉:“那个总跟在你身边的大个子?”